第四卷 一爱到底(下) 三星高照
这一年的春节实际上我是在十一少家过的。说和句乐行一起过节只是借口,他老家的父母爷爷那些位长辈们还在,我坚持让他回老人们跟前过年,那十里八乡的人都以他为荣呢。至于我,当然不用担心,十一少早就巴巴地抢着把这事定下了。
腊月二十八早上,句乐行开车出城上高速前,特意接我出院一起去看岳锦聆。我们带着大大的一束康乃馨,淡淡的温暖的香气,夹杂着些微清冷冷的感伤。
今年我没能回N城去拜祭我的亲生父母。于靖阳带小霍成回N城前悄悄安慰我说,他会代我去,让我在这安心养病,过完年初五他就回来去石家接我。
本来于靖阳想把我接到于爷爷家过年,但由于目前梁医生对我的作息和饮食方面仍有不少限制,黄艺说如果在长辈跟前会不方便,十一少拍着小胸脯抢着保证说石家嘛规矩没有,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于靖阳踯躇半晌,妥协地点点头,看着我的表情十分歉然无奈。
我出事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最操心憔悴的人当数于靖阳,任何别人可能疏忽的事他都记在心里。他不说什么不等于我不知道——从卫佚尊回来直到他走,我要考虑的问题只有养病一件事,其他的都是于靖阳在默默的承担,安排得妥妥当当。
犹记得之前期末考之后的第二天,黑皮小孩儿乐呵呵地来告别,说下午他就坐火车回老家。看我惊讶的反应,他开怀地说今年夏天他们县上去了家大公司,不但办了土特产加工收购站,还捐款修路修学校,公路一直通到他们村头上,以后即使大雪封山他也能回家过年了。
看着黑皮小孩儿欢喜得小眼睛眯成弯月牙儿,我也跟着开心。可是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好事呢?转头看于靖阳,他会意地眨眼微笑,春水般温柔的眼波明亮而内敛。
我蓦然悟到,黑皮小孩儿嘴里那家某某大公司定然是于家名下的。于家做慈善从来都是真金白银的外往掏、办实事,绝不摆花架子作秀给别人敬仰——这种切实的行动力让我感动良久。而平时只能在电视里或者财经杂志上偶尔看到的于爸,在我的心目中愈加亲切而凝重。
我和句乐行从岳锦聆的病区出来时,十一少那辆惹眼的红悍马就停在楼门口,我的随身用品已经放在车上。小东西今天一大早就和黄艺跑去给我办出院手续,唯恐我半路改变心意不肯去他家。
“宝贝儿,自己多注意身体,即使住在别人家里,也别勉强自己,知道吗?初六早上我就往回返。”
句乐行抬眼望望跳下车的黄艺,慢慢收回视线,伸手抱住我,疼惜地亲亲我的额头,深沉的眼底浮动着从未有过的牵念不舍。
其实我自信身体恢复得很好,至少自理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不用再象卫佚尊刚回来时那么摸不得碰不得,连大声笑都不可以。可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放心不下……我从来不是让人不放心的小孩儿,足见这次受伤着实把他们惊骇坏了。
坐进十一少的车里,暖风开得实足。黄艺跳上来关好车门,体贴地握握我的手指,立刻拿过座位上他的白貂暖手给我套上,我说了声“不冷”,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望着句乐行的车子与我们分道扬镳后良久,才默然收回视线。
尽管只是分开几天,可在春节前夕这样阖家团圆的特殊时刻,难免会油然生出几分莫名仿如轻愁的情绪。
我极少多愁善感,那么脆弱黏腻的状态不适合我的强势个性,但……越是感知到自己拥有的爱与温暖无比厚重,我内心的一角越柔软激跃,如同春天畅行的风席卷过草原,纵目无际。
到达山清水秀的石家豪宅,院子里开着数株腊梅花,在寒冬中傲然满枝,让人刹那惊艳。室内喜气洋洋布置着中国红的装饰品,恪守着中国特有的节日传统,充满欢悦氛围,也充分体现着房屋主人对生活的热烈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