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爱到底(上) 愤怒的豌豆公主
踢完半场球,我家那位能千里闻腥味的超级爱热闹糙人崇遥奔来了,好多男生糊在纪雪聆身后流着口水擦着鼻血正找不着机会上前搭讪,崇遥一到飞起连环窝心脚把他们统统踢出一丈开外,自己独站有利地形把我妹照料得眉开眼笑,一会儿冰淇淋一会儿水果一会儿小点心,恨得那些男生冲着他的后心差点万箭齐射五马分尸。
等我们踢完全场下来,好家伙!纪雪印身后的护花使者正够四大金刚——除去于靖阳、崇遥和从赛委会潜逃回来的高宁,连身为篮球主力的沈丰也大咧咧跟边上蹲着凑热闹呢。
我说小丰哥你们今天不用练球?
沈丰冲我“嘿嘿”笑,那什么不是咱家小印妹妹来了么,哥哥我为表示欢迎,特意央求教练提前十分钟结束训练,大家过来聚一聚哈。
我斜眼向崇遥一瞪,看他飞快望天的心虚样,不用过脑子我都知道,给沈丰通风报信的非他这好事的家伙莫属。
沈丰仗着自己高一年级还混得有头有脸,死活非要请我们吃饭。我妹笑眯眯地看我,她对沈丰印象明显不错,不然就算他高出三个年级小丫头儿也未必给个笑脸。
我们六七个人在校门口挑了家店面干净的小饭店,热热闹闹小撮一顿。要去的时候黑皮小孩儿不好意思跟着混吃喝,蹑手蹑脚溜边想踅回寝室啃他的硬馒头去。
“莫罕,一起走啊!”
身为东道的沈丰很有眼色,长臂一伸勾过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你看大家都去,你咋能不给哥哥面子?
黑皮小孩儿偷眼瞄瞄我,小声说那……我去。
这山里孩子少言但很知好歹,自打我们知道他吃过草根树皮的事,寝室里立马新增一项吃宵夜的习惯,主要由天天晚归的高宁和崇遥负责。他们俩一个忙约会一个忙玩乐,吃完馆子心照不宣地往回打包。
都说是饭桌上吃剩下怕扔掉浪费,可我打眼一看,十次有九次是特意要的外带。我一般吃点意思意思,主要交给黑皮小孩儿填饱肚子。说起来让人心酸,没有这习惯之前,黑皮小孩儿承认他好几次从梦里饿醒只好下地灌水饱。
吃完饭纪雪印非闹着要上309玩会儿,我不禁皱眉。倒不是我们寝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是我怕她受不了我们楼里那污秽不堪环境的刺激。
之前小丫头儿来过二次,报到时和刚开学时,当时楼里以新生居多,高年级的学长都没回来,制造垃圾污染环境的速度远没有达到现在的狂野程度——为什么说狂野?因为连舍监都没勇气来监督我们、连辅导员都没信心纠正我们,你说还能用什么词形容楼内邋遢到猖狂的群众?
我脸色不佳,大家的脸色同时集体尴尬。都说鲜花得往牛粪上插才能生存,可如今的文物楼连牛粪还不如,更象一座恶臭冲天的大垃圾堆。就我妹那丁点儿委屈不受的小脾气,一脚踏进去不崩溃才怪。
“哎?你们都不想让我去?为什么呀?”
纪雪印伶俐过人,看我们居然敢有不欢迎之色,立刻杏眼含威,薄怒冉冉,眼波流转之下冷哼一声,扔下我们拔腿就往文物楼凌波风驰。
“哇!——”
从迈进文物楼大门到推开309房门,纪雪聆震惊得脸色铁青牙关狠咬,终于踏进干净整洁如同世外桃源的309后,她一头扑到高宁的**放声大哭。
所有人都寒蝉若噤的看着我不知所措。他们这些小老爷们普遍的通病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女生掉眼泪。要是不知道人家为什么哭就不知道怎么哄;要是知道人家为什么哭却没办法哄急得连死的心都能有。
我心疼地暗暗叹口气。甭管别人有没有办法,我这做全能哥哥的人必须第一时间冲上去堵泉眼;别人都忙着找豆腐撞头的时候我得想辙扭转乾坤——想当合格的好哥哥我容易么我!
“小印,咱不哭啦!”
我坐到她身后柔声招呼着拍拍她不停耸动的纤美肩头。
小丫头立刻“哇”地再次放声,泪流满面地扑到我怀里。我慢慢拍着她的后心,肩头的衣服被瞬间濡湿。这股湿意带着十万英尺深的强劲力道,直穿我的灵魂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