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爱到底(中) 回家过年
飞机落地,纪爸已经在出口处翘首巴望着。纪雪印叫得跟小百灵似的一马当先扑过去扎他怀里,小霍成站边上冲我们眉开眼笑地伸胳膊蹬腿,于家的司机在他们身后彬彬有礼地跟上来帮着我们拿行李。
我们几个孩子从外地放假一回家纪家就热闹到开锅了,天天电话叫得欢实,我那些纪家军的哥们们,纪雪印那些手帕交们,成天三三二二不断捻上门,纪妈纪爸忙活得特带劲。
小霍成悄悄告诉我,打从我们放假前一个星期老俩口就开始在家拾掇东拾掇西,精神得跟换了个人一样,张口闭口都不离我们啥时到家的事。
假如我为了等句乐行回国滞留在学校不按时回来呢?
当初已经觉得这打算不妥,现在看到实况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自私念头,也许会带给纪妈纪爸巨大的失落——由不得心口揪扯得不是滋味。这老俩口现在的生活重心依旧在我们兄妹身上,事业、财富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儿女才最重要。
还有件事我觉得微微诧异,就是纪家军兄弟们和纪妈纪爸的熟络劲怎么看也不象是头回登门。我说成成你带他们来家玩过?
小霍成弯起大眼睛美吧唧地嘻嘻笑,说上次我去看你们时我哥再三嘱咐让我长个心眼儿,平时看家里有重活累活一定别让干妈干爸伸手,挑着个头壮实的哥哥们叫过来搭搭手。要不等我也跟你们去B城了,家里谁照应啊。
滚烫似的热流在我喉咙口重重拱了个来回,我摸摸他黑亮的发丝没说什么。
我这人对别人好从来不在乎人家回报与否,和于靖阳和纪家军做兄弟这么多年,为他们熬多心血担多少事我都认命,他们为我做什么我都觉得心里坦然,可……他们的好我还是会一点一滴都记着。
随口问了问小霍成的成绩,这可问到点子上,小家伙得意洋洋把早预备好的成绩单捧出来给我显摆。
听于靖阳说这小家伙将来定是进音乐学院深造的料,他在小提琴方面天份极高,专业课绝对没问题,原先让霍家人头疼是他的文化课成绩,不上不下抽巴得大家有劲没处使。
不过自打小霍成立志报告B城的XX音乐学院后情况一夜颠覆,以前懒懒怠怠的小家伙跟打鸡血似的憋足劲扑腾,学习学到二半夜的事时有发生,开始霍家人特高兴,可一个星期下来水水嫩嫩的小凤凰蛋抽巴得象根咸菜条,吓得霍家老老少少忧虑之余改成轮班盯着他,超过夜里十一点半必须休息。
以前是霍家人发愁他对文化课不用功,现在霍家人发愁他太过用功。全家人跟着他抽疯似的备战高考,据说怡情养性血压保持多年稳定的霍爷爷再度出现腾云驾雾的症状,当初落下这毛病是他大儿子霍阳意外亡故那年,可见霍家这半年来被小凤凰蛋轰炸到什么程度。
知道上进用功是好事,但过犹不及。我找机会给他灌输了一些自己的学习方法和心得,提醒他要劳逸结合,光闷着头打疲劳战效果未必最好。
小霍成最招我稀罕的一点儿就是受教,只要我认真跟他说的话,他没有听不进去的。而且这小东西机灵得紧,有些事我一个眼色过去,他溜溜办了也不言语,年龄虽小但心眼凭多。
比如平时他在我家进出惯了,巴望着我回来那必是得住两天热乎热乎才能遂心,可看我把黑皮小孩儿带回来家里挤挤挨挨人头密集,也没言语也没撒娇,还知道处处照应着有些拘紧的山里孩子。
黑皮小孩儿他家那山坳坳里一年也去不了几个陌生人,才到纪家头几天紧张得大气不敢乱喘,深怕招大家不待见。本来和环保社的兄弟们聚会我想带着他,可想想还是作罢了,因为他自己倒是宁可和还算熟悉的小霍成到街上逛逛。
环保社的兄弟们到一起的热闹就别提了,在我跟前时个个小鼻子小眼睛,一撒到各地高校里那都不是一般战士,不声不响看似平常其实哪个不是一肚锦绣,到新地头上少说也诞生出几十条风云好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