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走!”我耐性实足地坐回原位,听到他“呵呵”笑起来,透着让人说不清来由的无奈与落寞。然后他说咱们下去溜跶溜跶吧,说完自顾打开车门走下去。
那天夜里我陪他走了很长的路,喝过酒身上热腾腾也不觉得寒冷,北风吹过脸上刺刺的痒痛不已,可神智一点一滴变得清明。直到回车上前,他始终一言未发,但拉开车门时,忽尔看我的那一眼绵长如竭,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那一眼,看得我心里无端纠结而忧虑。他不说他暗恋于谁失恋于谁,我终究保持了沉默。我想,等到他想说的那一天自然会告诉我。
这个瞬间在我里结结实实打了个结,很难说令我放不下的原因和好奇心作祟有多大关联。相知相交相伴着走过整个少年时期,我们之间几乎可以说无话不谈。
但……唯独对感情问题,我们很少谈及。我和卫佚尊之间特殊的爱情,他或者高宁始终善意地保持着缄默。我没想过他们是如何接受下这个惊骇世俗的事实,好象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男生如何就会喜欢上男生——这真是一个奇迹!
心里画着圈圈,第二早上睁开眼一切如常。我跟纪妈纪爸忙完购办年货,又和纪爸一起去祭拜亲妈亲爸,还去看望了卫爷爷卫爸爸……总之年前忙得团团转,忽忽悠悠日子已经到了除夕夜。
自从我和高宁进得厨房后,每次过年都是做年夜饭的主力军,黑皮小孩儿挺惊奇我会做饭,他看着我家那些亮晶晶的家用电器相当打怵,在他们山里电灯都舍不得点,学校洗衣房里的投币洗衣机他更是从来没用过。
对于纪雪印娇生惯养的事实黑皮小孩儿是颇有看法的。他说在他们山里女孩儿都能干着呢,四、五岁照看弟妹,七、八岁踩着凳子上灶台做饭,一辈子没上过学不识字不打紧,到十七、八岁照样找婆家。
“现在城市的女孩儿都不太做家务,我们家的女孩儿打小娇养,结婚前我会照顾好她,结婚后丈夫会照顾好她——照顾不好绝对不嫁。”
我和他窝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食材,笑眯眯地聊着闲话,忽然特别记挂我的小高宁。
他和纪雪印一起在我的牵引下长大成人,这乍然要分开十几天不见人影,好几次我对着身边的黑皮小孩儿张嘴就叫“宁宁”。
“那俺以后可不敢娶城里的女孩儿,俺爸俺妈说俺以后是文化人,得找个贤惠媳妇伺候俺。”
黑皮小孩儿一本正经地嘟囔,低头摘着发好的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