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别面前,我有着迥于常人的极度怯懦。对于靖阳的送别,止于昨天晚上八点三十九分四十一秒。看着眼前那扇门掩去于靖阳颀长挺拔的背影时,我觉得我的世界里已经失去了于靖阳,尽管说好是暂时的分开一段时间,但对我来说依然是场无形的灾难。
当年送走卫佚尊的时候,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要比这次强烈百倍,而我的承受能力还相当薄弱,所以我让句乐行带我去游泳,把自己沉在水里痛哭一场。
这次送走于靖阳,明明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我也长大成人经历过种种磨难,应该比较平稳地承接下来。可事实上,我却始终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下无法自拔。
不过在外人面前,我始终掩饰得很好,工作亦处理得有条不紊。但——我的眼神常常会在静下来那一刻,不由自主地移向窗外去寻找什么,看着空茫的或者蔚兰的或者阴霾的或者清澈的天空,怔忡失神。
最了解我的纪雪印和高宁察觉出我的消沉,再也没心思牵小手约小会,尽量抽出时间陪着我。可他们俩个代替不了于靖阳离开后留下的虚空,我沉默着,却阻止不了内心的无名失落。
这段时间,卫佚尊为毕业答辩做最后的冲刺准备,三、五天才上网回我一次留言,匆匆忙忙根本逮不到人影,有很多很多的心事我没办法和他诉说,抑郁的心境如同开始腾腾冒烟的休眠火山,带着歇斯底里的混乱气场,日日夜夜在我的胸口搅动。
实际上整件事情没什么异状,于靖阳到达美国后,下了飞机就给我们打来报平安的电话。隔了一天,他又打回来电话,说已经抵达学校,等住处、注册等事情都安顿下来后,再跟我们联络。
可是这一等,竟足有一周的时间。
居然一周没有于靖阳的消息!!!而且他在国内用的手机号码已经停用,就这么简单的,我失去了阳阳的全部消息。
看我少有的心火腾腾坐立不安,高宁倒沉得住气,笑嘻嘻地安慰我,说当初卫老大出国后,也是兵荒马乱的足有大半个月才安定下来,接到他的消息都是快一个月的事了,你慌什么啊!
我不急我不慌……可是,我觉得那时卫佚尊的条件和这时于靖阳的条件截然不同,而且卫佚尊家里是想方设法要阻断他和我的联系,自然被切断的联络恢复起来不易。可于家不是都给于靖阳安排好了吗?他找时间给我们来个电话真就那么难吗?
翻来覆去琢磨,事情在我的脑海中开始以诡异扭曲的线条逐渐变形——于家没道理也学着卫家背后做手脚,用这种俗烂不堪的方式把我和于靖阳隔离开吧?……
没道理!没理由!没可能!!!
尽管想到头疼,我依然想不出于靖阳杳无音信的理由,可事实上他依然没有任何音信传回来。在日盼夜盼的苦闷等待中,时间已经堂堂皇皇地过去了半个月,眼见着四月份的日历就都要翻过去,卫佚尊就要拿着毕业证从英国回来了,于靖阳却彻底渺然无踪!
X的,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不就是美国X州的州立大学吗?我的人虽然没办法立刻飞去掘地三尺,可小爷有的是手段把你挖出来!
臭阳阳你等着,等我把你挖出来再跟你翻脸!!!
我以为,重新联系上于靖阳不是难事。有名有姓,有来有去,怎么可能找不到。事实的结果却偏偏是——找不到!!!
日历翻到4月29日,我再也沉不住气等下去,天天盯着手机和自己心底那座活过来的火山对抗的滋味,已经把我的理智和耐心炙烤得从滋滋冒油变成了焦黑烂糊。
我不想凭白地傻等下去,自然知道要去哪里刨根问底。也许会折腾得人仰马翻,可谁都别想拦着我!其实也没人蹦出来拦着我。
前两天在N城老家那边打理药品公司的吴大头打来电话,说他们联系的一个大项目磨合到落实最后合作细节的程度,需要我们董事会回去一个能作主谈判签约的人。
这个项目总柡的额超过一千万,论说我应该亲自回去。可是高宁看我神魂颠倒的消沉样子,挥挥手说,得得,还是我带律师跑一趟吧,你这没魂的德性别再把咱妈咱爸吓着!谈判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的事,要把你累吐血了,他们哪个回来都得把我活炖了。
哦……我没有异议的应,表情木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