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的抓狂表现折腾得找不着北的高宁带着律师带着重重心事回了N城,走之前他对我如同困兽的状态极其不放心。他太了解我这个人特会装,如果我想表现得泰然安静,那就算身边爆一枚原子弹时,也会在随之灰飞烟灭前淡淡一笑。
“雪聆,我会尽量抓紧时间把N城那边的事落实好,你在这边如果做去美国的准备……记得一定等我回来咱俩一起走。”
走之前,高宁扯着我的耳朵三番五次的叮嘱,“我爸在美国那边有分公司,我陪你去的话他们会全力以赴接待,咱们想办啥事都比较方便些……”
“好。”我恹恹的答应。
尽管不是很情愿看他摆出老母鸡护小鸡崽儿的罗嗦姿态,可这三五天的时间我还能撑着耐心熬过去。主意我已经打定了——如果到高宁返回B城时还得不到于靖阳的任何消息,X的!小爷不等了也不折腾了,直接拍翅膀上美国揪人去!
多少年不这么任性妄为了,这回我还就坚决不罢休!还就是要打破砂锅,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一定是有的!这是我的第六感越来越强烈感知到的结论。高宁前脚回N城,我安排妥手头的事后脚就杀回了学校。在B大,凭“纪雪聆”三个字,凭纪雪聆这张脸,想要办点公事以外的私事,大家都挺给面子。
事情从我深挖狠究的第一步就极其不顺利,于靖阳就读的管理系老师对我提的事挺热心帮忙,在电脑记录里看完却摇头没辙。她说于靖阳这种通过私人关系办理的交换出国,学校这边记录的信息特别简单,和我知道的内容没啥不同,连对方联系人都没有。
“是……这样啊……”
掩饰着极度的失望,我道了谢慢腾腾的挪出管理系大楼,脑海里被覆盖上一片空茫。
午后明媚的阳光在我的斜前方射下刺刺光芒当空笼罩,晃过管三教时,前面正涌出一群才下课的学生,他们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模糊成一团黑影,仿佛是另一个时空在我眼前展露的画面。
“……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缀在人群最末、离我距离不过十步开外的一对小情侣突然摔开相牵的手,小女生指着男孩儿的鼻尖儿,尖声尖气地怒嗔着他。
“你——”那个男孩儿被女友的当众责骂闹得灰头土脸,红胀着双颊梗着脖子,在大家纷纷窥视下猛一攥拳,扔下女朋友掉头就走。
“杨XX!走了再也别来找我!”小女生“哇”地哭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尖叫。
“别以为我离开你就得死!再去找你我就不是人!”
男孩儿倔强地顶她一句,扬长而去。
周围的学生们乱糟糟小声发表着议论,有两个女生拉起抽泣又尴尬的女主角,劝着拉着,带她慢慢离开。看着这场没有任何特别场面情人争执,我漠然观望的神经突然崩地弹出一连串诡异的音阶。
好象突然在浓雾里窥到一丝光亮,我在原地弹起来,撒丫子往停车场狂奔。在阳春四月尚未炎热起来的融融暖风里,我带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冲到车上,动作娴熟地打火发动到一半卡住,猛然想到在出发之前还应该做一件事,慌忙掏出电话拨出去。
“喂,喵喵!我需要江春晓的联络电话,你看看她入职时的档案资料,马上帮我查出来!马上!”
在电话里,我对江春晓说,能否马上见她一面。
那边沉默半晌,才说出一个字,行。难道江春晓完全没料到会有被我找上的一天?尽管心里对她异样的反应感到困惑,我还是在大脑发热的状态下出发,向她所在的XX健身俱乐部驾车狂飙。
因为没有经历过莽撞的大脑发热,所以当时的我还沉浸在自以为冷静的盘算中,满脑子都在推演如何和江春晓把话说清楚。我还满心以为,只要把江春晓摆平,我就能马上找到我的阳阳。
站在这一刻回头审视于靖阳突然出国的事,我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他的突兀行为完全不对劲。只是茫然慌乱之下,我尚且在混沌里摸索着找寻破解的方向,莫名其妙被一个闪念指引,就联想到对于靖阳抱有怨结的江春晓身上。
尽管这种突发奇想的臆断或许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无理,但……对于抓狂的我来说,能找到一点点的方向我都会狂奔下去,只要在路的尽头有我的阳阳——我那过人的智商睿智的头脑,不知不觉已经从高位狂跌,跳涯般跌成了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