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着绝望与茫然,我挺直身躯试图咬紧牙关去抵挡,一步迈出去,眼前骤黑,一头栽倒下去。事后黄艺告诉我,我晕厥的时间只有几秒钟即被梁医生抢救过来,但如果不是恰好有他在眼前,那情况就很难说,至少我大口吐血在所难免。
以前我受重伤时,身体经过梁医生一手调养,他对我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苏醒过来之后,他问我以前是不是有过急火攻心到吐血的情况。
怔忪片刻,我黯然点点头。
“梁医生,飞飞要不要紧?您看需要开点药不?还是得住院?”
紧张到脸色发白的黄艺在边上小心翼翼地问。
淡淡的摇摇头,梁医生松开搭在我左腕上的手,精光内敛的双目炯炯的打量着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在考虑着一些让他为难的念头。我不出声,只是默然着等待他开口。
“关于阳阳的病,步云有过交待。他不希望除于家之外的人知道。不过……”梁医生顿了顿,望着我的目光深湛而温和。“我知道你们小哥俩儿亲如手足,所以,不该说的话我对你多说一句。”
“嗯。”我坐直身体,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位宅心仁厚的医者。我并不奢求他承认先前对我说了谎还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希望能了解更多的内情。
“阳阳的化验单一出来,步云就直接找上了我。我借口要给于老爷子检查身体,让阳阳陪着于老爷子过来……很遗憾,阳阳的病我无能为力——他需要通过骨髓提取造血干细胞进行移植,只要尽快……”
“骨髓移植!?”
我和黄艺不约而同的失声大叫。还说不是绝症!?我听到心底里有道声音在撕裂般的痛苦哽咽。就算我们对医疗知识孤陋寡闻,可已经达到这种治疗程度的病,离绝症难道还远吗?
炸着全身的汗毛,我冷汗滴滴的插话,“阳阳……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只要治疗及时得当,它不会发展成急性白血病。”梁医生沉稳平和地告诉我,我木然地点头,胸口钝痛到不能呼吸。
“阳阳自己知道吗?”黄艺瞟一眼我惨然如灰的表情,替我追问。
摇摇头,梁医生微不可闻地叹口气。眼看着风华正茂的于靖阳悱患如此严重的病症却无能为力,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我们和阳阳的父亲商量过,决定不把实情说出来,只告诉阳阳他患了红斑狼疮。这种病以国内的常规治疗手段,在控制病情的初期基本都会用到含激素的药物,会导致病患身体明显变化。阳阳本人不希望知道的人太多,所以他一口答应出国治疗……”
“什么人可以为阳阳移植骨髓?”我问,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只有直觉在大脑里掌控。
“第一类人群是阳阳的直系亲属。遗憾的是……在他们之中没有找到适合的人选。”梁医生面色凝重的告诉我。
我怔了怔,急切的告诉他,国内的不行那他在国外的亲人呢?他们可以吗?我知道阳阳有位姐姐在维X那!还有小霍成表弟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就被交换到国外深造,也许他们可以……
“包括他们——”梁医生缓缓地摇摇头,打破我的最后希望。他说之所以于家急着带于靖阳出国治疗,主要是因为国外有规模较大的骨髓库。以于家的财力和背景,为了得到能成功配型的骨髓找遍全世界也在所不惜。
话说到此,我再也没有什么疑问。
整件事态,远比我猜测的更严峻残酷更无能为力。如果于家这样的决心、这样的付出都不能治愈于靖阳,那一定是上天要把我和他从此永远隔绝——这样的念头令我刹那间心焚成灰。
起身告辞之际,梁医生忽然叫住我。他打量着如同行尸的我,声音低而缓地说道,“雪聆,情为何为、生死相许?别人设置的关口不可怕,最难过的关口,是你自己的心结。与其听别人说什么,不如想自己要什么——身体有什么不妥别硬撑,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默默地点头,喉头紧涩得哽作一团。梁医生这样慧眼如炬的人,应该早就从卫佚尊和于靖阳的举动里看出了什么吧。周遭的人每一个都比我看得分明,只有我,真的是一叶障目。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的前行,我把头仰在椅背上,头脑里那些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灰烬中只有两条路在背道而驰的方向上延伸,一条路的尽头是卫佚尊,另一条路的尽头是于靖阳,他们都在等着我到达。
这个谜底比较狗血。不过,月月心力了……
后面不会拖太几,完结近在眼前了~~~~~~
月月爬去写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