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在N年之前,我们不是讨论过出国的问题么?他不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只要我不想出国他就不会独自出国吗??
很难说人的记忆是如何对往事进行保存分类的,但可以肯定,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人总是能把对自己最有利最愿意想起的那些重点信息在一瞬间翻捡出来。尽管这些旧事也不能代表事情必须一成不变,可……我在茫然无措中还是一个闪念便想起了它们。?
“是……我爸的意思,主要……他觉得咱们的事业发展太快,在管理层面上应该尽快充实提高。”?
深深啄吸口气,于靖阳尴尬的表情很快沉稳下来。他揽过我僵硬的肩头,把我带到客厅的沙发上按着坐下,自己坐在对我,弯起嘴角露出弱势而低婉的笑容。?
“哦……”我吐口气,胸口依然有被重压的窒息感。我的脑海里,还是只有一句最关键的话在不停的闪动——我的阳阳要出国!我的阳阳要出国!我的阳阳要出国……?
从来我都不会怀疑自己的意志力能顶天立地,可是,在出国这个问题上,我心里有着深恶痛绝的回避念头。当年卫佚尊的被迫出国是血淋淋的教训,如果不是他有命强撑过来,谁能还我一个活生生的掬憨小子!??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我的壮壮终于要回来,我的阳阳却要出国——XX的!为什么乍然听着阳阳要撇开我自己出国去深造,我心里第一种反应竟是恐惧就此失去他!????
“一定要去吗?”?
半晌,我终于强撑着回过神,讷讷地问于靖阳。?
他在我的问话里神情动摇,先前竭力保持的沉稳摇摇欲坠。看得出来,独自出国深造未必是他的真心打算,可是,从来都没有强行安排过他生活的于爸第一次有这决定,也令他非常难违背。?
“机会特别难得。我爸说已经安排好了。而且……”?
于靖阳拉过我的手握住,合什双掌包在掌心里,声音降低一个音阶,带着暖暖的真挚的信任与体贴。“雪聆,我真的希望以后能和你把公司办得越来越强大,盼着和你一起把当初的理想都变成现实。所以……我想趁着现在咱们的经营状况上了轨道的机会,出去做短期深造……”?
“好……”?
打断他,我轻声回答。不是听他几句解释我就真的想通了。而是……我舍不得我的阳阳如此为难地解释什么。?
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他做的努力、他付出的心血,只比我多不比我少。而今,他不过是去短期深造,我在意外之余更应该相信他理解他——这是我在心里开导自己的理由。啊啊啊!!!其实我一点没自己表现的那么大方。?
于靖阳出国的事确定之后,进展得雷厉风行。高宁那边出差还没回来,他这边已经拿到护照和飞机票,即日便要起程。我们就在26栋给他摆家宴送行,菜都是我和他一起做的,没有外人参与,仅仅十一少、黄艺、纪雪印外带崇遥、沈丰和林征远。?
于靖阳说,他计划着赶在我们正式毕业前回来,但也可能延期,总之要把课程完成。别人赶在毕业前交换出去都是为之后留学做准备,象他这种溜一圈急着回来的,沈丰说一千个里面也挑不出一个。?
黄艺笑眯眯地说,别人跟咱们阳阳能比么?别人那是觉得外国的月亮圆!可阳阳和飞飞他们还得干大事业呢,他出去长长见识,将来好把公司开成跨国的。对不对阳阳??
对!于靖阳点头,抬起眼看着我深深微笑,端过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于靖阳说走就走了,照惯例我没去送他——卫佚尊出国那次的离别把我伤得懵头转向,那之后落下的“病根”就是死活不送人远行。身边亲近的人知道我这破毛病,于靖阳自然也知道。?
他走的当天晚上,我开车去机场接高宁。见了面高宁第一句话就是,阳阳他走了?于靖阳走之前和高宁通过电话,这么多年的兄弟,离开个把月算最长的分离,赶不上送行是天意,要说的话他俩在电话里说了个够。?
我点点头,和他站在取行李处看着传送带上各种各样的箱子、包裹,心里空空荡荡,如同那根被无形控制的传送带,慢悠悠的在某根轨道上晃来荡去,不能停歇。?
高宁偷觑着我没有太多表情的脸色,眼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取出他的大包小裹,我们直接回了26栋,我知道他等着我给他煮热汤面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