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我慢悠悠踱到窗前,视线之上,是浓沉而静寂的无边墨蓝色,视线之下,是星星点点的尘世灯火。缓缓垂下眼,我瞥到玻璃窗上浮着一张隐约的熟悉容颜,有着精致宁定的眉眼,散发着冷冽刺骨的残酷——这是我?……
“蛀虫!统统该拉出去毙掉的大蛀虫!他们侵吞如此巨额的企业资产,怎么就没人管管!?”
“啪!”地把手中的资料摔在桌面上,高宁拧着眉毛低吼。
慢条斯理回转身,我的淡定打量让他瞬间沉静下来。在我面前,他从来不觉得需要控制真实的情绪,这是被我宠出来的破毛病。可是我有话要说的话,他会认真的听,变脸的功夫让人哭笑不得。
“如果……这些资料是关于我们的,你估计得新杏林会怎么做?”
“啊?那还用估计!”高宁狞恶地撇撇嘴,咬牙切齿地哼,“咱们没事还被他们往死里整,咱们要真有点儿事,就是比这小十倍,只怕也早下十八层地狱被扒皮了——连绑架你的心思也敢有,都是群什嘛东西!”
“呵呵……我也这么以为。”阴冷地垂下眼笑着,我缓缓地点头。走过去收拾起那些资料,拿到厨房焚毁。
高宁说得没错!如果是我们的把柄落在新杏林一伙手中,他们不会有任何犹豫任何怜悯,只会把我们置于死地。在他们眼中,善恶的分界早就不复存在,贪婪和欲望远远凌驾于法律和公平。这样的败类,不值得我犹豫!
“雪聆!你别烧啊!咱不能妇人之仁……”火焰一起,后脚跟进厨房的高宁立刻跟我“嗷嗷”直吼。
破孩子慌什么!我懒洋洋的翻他一眼,这不过是黄艺私下拿来让我过目的复印文本,真正能做为证据的原件我们没有资格接触。
在我回眸冷凝瞥视他瘪了嘴,我睥睨地反问他,“你从哪里看出我仁慈?学长说过这些东西看过即焚,至于事情该怎么发展……如你所愿!”
“靠!你丫敢玩我!”被我小小恶趣味一把的高宁扑上来勾住我的脖子往他怀里按。身边不锈钢盆里跳跃的火焰起舞,在我们孩子气的嬉闹中吐出些灰烬,散发着纸浆焦糊后的特别味道。
一个星期之后,B城官场再次发生地震,虽然声势不能与之前震惊全国的“张XX副市长落马案”相比,仍被街头巷尾连日热议——以新杏林为首的利益集团多名高官、重要领导者被双规被审查被逮捕,秋天特有的肃杀气氛在明媚中格外暴烈。
媒体正式曝光这一特大新闻之前,黄艺特意把我们叫他家里聚会,顺道提前透风。可这意料之中的消息还是次要,最让我们兴奋成一团的,是崇遥手里掐的那只股票,黄艺帮他委托给一位信得过的证券界高人操作,这天收盘时,他的帐户上收益刚好冲破500万大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