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转身,高宁正在营房拐角处抡圆眼睛楞楞发呆地望着这边,我的神经抽筋般打个哆嗦——刚才我可亲卫佚尊了,难道正好被高宁看到?尽管我头上搭着毛巾,尽管他站得位置跟这边有段距离,可是……
“哎,我可不是新出锅的猪蹄子!收起你那馋涎欲滴的满目凶光!”
飞快敛起僵在唇边的甜蜜笑容,我故意拿早上的事逗闷子调侃他。这孩子长得一天比一天俊秀出挑,被他故意晒得偏黑的肤色带着硬朗咄人的凌锐气息,常常会给人一种锋芒半透的强硬气势。
可也有件让人受不了的事:他莫名其妙添了一爱咬人的破毛病,而且我还是他特别钟爱的磨牙棒。大庭广众下基本上是安全的,可只要离开众人的注目,他一情绪激动逮过身边的活物就下嘴,除了我妹,连句乐行的滋味他都尝过,你说邪门不?
我私下里和句乐行嘀咕这事,隔了两天他告诉我,高宁的行为根源是某种心理需求得不到满足而出现的外在宣泄,还有个学名叫“肌肤饥渴症”,对于失亲的儿童青少年来说,是渴求亲情与关爱的下意识反应。
“这毛病能治吗?”
听着好象这个什么症也没啥更大妨碍,就是高宁每回冲我一龇牙我就觉得自己的肉痛,小心肝“扑腾扑腾”在里面拧秧歌。
“当他确实觉得有人疼有人爱时,基本上就能痊愈。”
句乐行讲这话时意味深长,深邃的目光里有着只有我才明白的怜悯与叹息。
仔细想想,我发现高宁爱咬人的毛病始于他知道父母离婚之时,而真正让我觉得有问题的时间是高一开学之后——那时候我已经和我的壮壮私定终身,对高宁倒没有故意冷淡,可为了多和卫佚尊单独蜜一蜜,自然会时而找借口把身边的人撇开。
他或许不能确定我和卫佚尊明显更亲昵一层的真正原因,可他心里原来如此的介意和不安——他害怕失去我吗?尽管我只能在他畏惧孤单的时候给他有限的依靠,可他的反应之强烈已经让我心存痛惜和欠疚。
一个拥有千万元家产的小孩儿,他深深害怕失去的,却是心灵上的温暖依靠。我只给予了他我情感的一小部分,他却当成了全部。这绝对不是金钱能弥补或者治愈的缺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