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从山林回归人间,把我们兴奋得上窜下跳,手舞足蹈。可是兴兴头头到附近镇子的集市上走过一遭之后,我们如同被雷劈过小树苗,偏偏倒倒,垂头丧气。
第一项训练任务就被人骗得血本无归,搁谁谁不上火加暴走。你说看着那么忠厚老实、饱经风霜一老大爷,楞把一钱不值的喂猪草当治疗高血压的珍贵草药忽悠给我们,他的良心是不是大大地坏掉啦!
其他分队的战绩同样让人吐血,集结后大家把教官要求购买的东西摆出来,不是象我们一样被骗得底掉,就是被奸恶卖家欺骗,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物所不值。
那坨肥肉更出彩,人家骗他说送货上门,他付了钱连跟毫毛都没拿回来,把他那在营门口翘首期盼的大款爹气得捶胸顿足,极度憾恨自己的精明基因为什么会彻底失传!
教官为我们把每个案例详细分析,换个角度看,那些欺骗的手段拙劣低级,毫无技术含量可言,而越发衬托得我们有小脑没大脑,白白活了十六七岁,一个个郁闷得抱头吐血。
“想过你们为什么全部上当?”
尽管全军覆没,句乐行的反应倒异常沉稳平和——看来我们的程度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个大坏人,事先也不提个醒!
“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个草药真正的样子。”高宁抢着回答。
卫佚尊抓抓大脑袋,沮丧之情溢于言表,“因为我们是外地人,还是学生,好骗呗!”
“因为我们没有警惕之心。”沉吟的于靖阳缓缓地说出自己的答案。这也是我的答案,所以我点点头没开腔。
“你们说得都对,看来很惨痛啊。”
句乐行点点头,目光里慢慢溢满亲和的笑意。
我们莫名地暗暗松口气——丢了人的孩子就怕受双重打击,特别是在自己尊敬的人跟前,若不但不被谅解再雪上加霜,那灰头土脸的下场恨不能找条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现在觉得这世界可怕吗?肮脏吗?险恶吗?”
他意味深长的问我们。
还是高宁第一个开口,义愤填膺地高竖着眉毛,非洲难民都没他苦大仇深。
“当然啊!我现在就能想出一个词——穷山恶水出刁民!出了这个门,我看谁都不是好人。”
这话说的真有水平,至少没把我们一棒子都抡死,还给归在好人这边儿。这孩子多有良心!
“咱以后长心眼,不乱花钱,怕他们什么!”
我家壮壮是豪迈型孩子,拍着他的肩膀安慰。其实这也是个办法,可还是要担风险。
“阳阳怎么想?”
句乐行绝对是做导师的料,关键时刻对每个孩子的反映都十分注重。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该打击什么时候该帮助。所以我们也就无所顾忌开始胡言乱语,在悲惨的心境下,体会着如何让自己的心智迅速而健康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