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伯若有所思地审视着我,片刻才用极好的风度点点头,试探着问,“那么小雪聆为什么还愿意帮我们说服壮壮?你舍得和好朋友分开么?”
当然舍不得分开!至于为什么?这个问题以后大约每个人都会问我。有些人我可以沉默不理,有些人我却必须给出答案。然而答案绝对不会是同一个。我的真心话,只会说给应该知道的人听。
“因为——”
我天真地用力眨眨眼睛,俨俨然露出让他们惊悚的笑靥轻语,“出国的事有公派好像也有自费。我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送我出去念大学还负担得起。假如不想让壮壮忘了我,高三毕业我会去和他一起念英国的大学。”
卫家人齐齐变色,卫妈按着胸口惊慌得最明显,仿佛我会化作洪水猛兽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把她的宝贝儿子生吞活剥一般。卫爷爷开始捶着胸口高一声低一声咳嗽,明明挺结实少兴的老人家,一瞬间竟苍苍然老去。而卫爸爸铁青着面庞,瞪着我半晌无言。
果然我小小的试探就拨云见日。我猜想他们早已经在心里掂量好套路,打算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把我们两个尚且没有自立能力的小崽子来个天涯海角,把我们之间那暧昧不明青黄未接的小爱苗活活掐死在土壤里——yin险哪!在大人的眼中,只要违背他们的道德观念,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雪聆啊,其实呢……”
反应最沉着的卫大伯思忖地开口,尽管极力保持着和蔼,面部肌肉却僵硬得象风干馒头。
我微微转过头,目光熠熠地望着他,在他打算苦口婆心绕来绕去之前,抢先开口。
“不过呢,我觉得出国的事并非人人适合……”
捧胸口的、咳嗽的、瞪眼睛的、措词的,统统精神为之一振,不约而同点头中。
“或者,我在35岁之前都不会有出国的打算……”
再度统统用力点头中。
“但是有一个原则我今生会恪守到死——即使将来反对的人是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错愕一瞬,无法再用打量孩子的态度面对我。刚刚均匀下来的气息再度胶着成无形的巨大泡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迅速膨胀、攻城掠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