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于靖陽的一臂之力,高寧越發不可一視,明明開著空調的餐廳里涼風徐徐,他還是挽巴挽巴無袖體恤兜頭扯下甩到一邊,晃著精實健美的小身板子上躥下跳。?
我抬眼深深地瞥過去,破孩子卻仗著酒勁楞裝沒看見,拍著身邊于靖陽的肩膀嚷嚷,“陽陽,你也跟著我們對吧?反正雪聆到哪兒我到哪兒!”?
“我哪兒也不去。”?
于靖陽瞟著我冷寧的神色,三二下兒將高寧按回到椅子上,夾過一大塊紅燒獅子頭塞住他的嘴巴,轉過頭笑笑,溫柔的眼波里有著無法言明的困惑疑問。?
我的逆轉性改變在他們的眼中必定無法理解。如果我缺錢,有我的小高寧慷慨解囊;如果我沒有門路,有手眼通天的于家可以求助,可我一聲不吭突然對衛佚尊放了手——旁觀者哪里能看得清到底意味著什么??
我對衛佚尊莫測的態度把酒杯里的苦澀醞釀得更加淋漓,高寧幾次想問為什么都被于靖陽在桌子底下連捏帶掐地攔住。?
我親口說出“哪兒也不去”的時候,衛佚尊公然地伸過右手緊緊攥住我的左手,我身體里那根傷過的肋骨仿佛再次瞬間折斷,源源不斷的傳來莫可名狀的深切痛楚。?
不讓說話嘴上又差根拉鏈,苦悶的小高寧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啤酒,“咣當”一聲成功地鉆進桌子底下,第二個被背上樓去。?
他趴在衛佚尊的背上,揪著他的耳朵湊上去嘟囔,“憑什么呀?到底憑什么呀……你可真、真傻!他、他要是……不要我我就不走……爺爺有錢……爺爺就賴著不走……”?
“他沒不要我。我就去五年!”?
我走在他們身后,聽到衛佚尊用極其郁悶的聲音跟小醉貓高寧較勁。不論我用多么偉大高尚的理由說服衛佚尊出國,本質上仍會在他的心里留下疑似分手的痛苦陰影。?
我只能祈禱我的掬憨小子一直用單純豁達的態度愚忠于我的話——我說我們只是分開五年,那么五年就不再漫長可怕;我說五年后他回到我的身邊我們就去結婚,那么結婚就是必然能實現的承諾;我說等到我們35歲之后去國外定居,那么我們就有一輩子的時光用來揮霍;我說除非我死了,否則他不站到眼前親口對我說“分手吧”,我會一直一直等他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