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高一点身体俯视着胸膛之下这个泪流满面的英俊少年——我和他的感情在今日也许还不能称作完全爱情,少年惊鸿般的心动、青梅味道的投契、恋恋不化的甜蜜,或许只是青春荡漾的涟漪。
可是透过那些滚烫的泪水,我仿佛看到五年后,他从机场的人流里扬着手臂,迈着飞一样的步伐向我奔来。如果我们能经受住这场残酷又悲伤的考验,谁还敢批评我们喜欢得盲动、爱恋得肤浅?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相信天长地久的安心答案,我更需要亲身体会真正爱一个人的全部滋味。即便眼前是需要穿越五年时光才能通过的荒漠;即便身后是日日夜夜不能停歇的万般思念,只要我们敢于经受,我坚信我们能够到达彼岸。
那天早上于靖阳带着私家车载着高宁来接我们。听到楼下特定的鸣笛声,我晃出自己的房门口看着已经跑到玄关的纪雪印,说小印你去吧,我已经和壮壮告别过了。
小心地望着我淡泊如湖水的眼睛,打扮得光鲜如花的纪雪印弯下腰把雪白的皮凉鞋带仔细着系好,抬起头乖巧地笑笑,“成!那我和他们去啦。”
纪妈从浴室里伸出头,费解地跟我嘀咕,“小聆你都不去送送?咱们壮壮不生气啊?”
我若无其事地拨开眼前垂下来的额发微笑,扯扯身上已经换好的雪白体恤,“没事,我们哥们没那么多毛病。妈——”我一边换着鞋一边提高声音报备,“我今天跟教练有特别训练,如果太晚就住教练家,明天回来。”
“哎?”纪妈又出来倚着门框打量我,“都高二了还这么多训练?不影响你学习?”
“没事!妈,等着我回来陪您一起去超市哈,小印拎不动多少东西,您别又自己拖两大包走回来,这两天都三十好几度了。”出门前我特意跟纪妈嘱咐。
我这贤惠能干的妈对超市的价格动态了如指掌,只要遇上值得屯积的打折日用品不管两只手能不能拿得回家,肯定大包小裹三步一挪五步一歇地倒腾回来,绝不给出租车丁点儿机会。
“成!我听我大儿子的。”纪妈高高兴兴地应。
我保持着平静的笑容走出家门,走在八月的如火骄阳之下,片刻之间如火焚心,脑中空白。
我的壮壮,不久之后就会从我的头顶如风一般飞向他人生的下一块土壤,而我,只能留在原地伫立等候,耐心忍受他回归前的所有煎熬。
“宝贝儿,今天想玩什么?”我跟句乐行早说好了今天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游泳。”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