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纪雪聆说他是男生,哇~~~我可怎么办呀~~~”
那天傍晚泪花满脸的卫佚尊突然“哇哇”哭着撞进门,天塌下来一样跟卫妈求救。
那时候卫家大人们根本没把小孩子之间的误会当回事,卫佚尊却觉得无法面对我,蒙着脑袋不吃饭不起床还死活不肯上学,足足窝在**孵了两天郁闷蛋才勉强被卫爸送到学校。
晚上回家,憨小子神采奕奕跟换了个人似的,眉开眼笑的嚷嚷说,纪雪聆不但不讨厌他还要跟做哥们,他要吃红烧肉!他要吃炖排骨!他要吃唧唧冒油的牛肉煎饺!
“我们家壮壮呀,”卫妈到了犯唠叨的年纪时特爱跟我念旧,“打小遇到你的事情上就长一根筋——万幸你是个明理又孝顺的好孩子,要命的节骨眼儿上能降住他。不然咱也成不了一家人,我们这辈子操心也到不了头……”
他们说我明理,是当年我痛痛快快地答应说服卫佚尊出国,没硬支楞着小翅膀跟他们死缠乱打。他们说我孝顺,是因为后来我说服卫佚尊到35岁之后再出国定居,婚是照结不误,可父母的养育之恩也必须报答。
特别是在那个决定之后我才知道纪爸纪妈为我所付的心血及呵护有多么厚重深沉时,我更觉得我和壮壮虽然经受了极大的煎熬,可我们理应为争取幸福而全力承受任何变故。
父母是养育我们长大囧囧的恩人,绝非势不两立的仇人。曾经自以为会比任何人都能做得更决绝的我,在亲情和爱情的天秤面前,终究还是无法对父母长辈太过绝情。
而动摇我那个绝念根基的人,是句乐行。
暑假尚未结束,卫佚尊他们首批公派小留学生出国的手续已经全部落实,他走之前几天的事情格外杂乱,卫家的亲戚、班上的同学、社团的兄弟都一拥而上为他聚会送行,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走之前的倒数第二天晚上我们几个关系密切的铁哥们排除万难聚在高宁家里,我那阵阵落不下的宝贝妹妹非要掺合进来,我说我们晚上一醉方休,肯定丑态百出,你小心长针眼毁容。
“哥~~~”
纪雪印抱着卫佚尊的胳膊拉长小颤音跟我撒娇,难得真心实意地哼哼唧唧,“人家也舍不得卫老大么!就带人家一个咩~~~我保证到时候你们想喝多少酒我都不拦着还不成嘛!”
卫佚尊宠爱地拍拍她的小脑袋,抬眼笑眯眯地帮她说好话。我说小印你要非跟我们混也成,谁喝倒了你得负责背谁上楼。
嗷嗷——纪雪印原地一蹦高,正瞄到高宁笑得幸灾乐祸,立马吊着杏眼尖叫,“死高宁,你要敢喝多了等着我背,我不把你冲了马桶我就不姓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