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堅定而溫柔地將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輕聲說,“高考我一定得來,不來陪著你我哪有心思工作。你已經長大了,最關鍵的考試我怎么能不陪在你的身邊?呵呵……”?
他揉揉我的鬢角,長長地低喟,“初中時還沒到我的下巴,現在都高過我的鼻子尖兒——真快!聽說啊,好多孩子進了大學還長個呢。”?
“我要長得和你一樣高!”?
我美吧唧地喃喃。句樂行的187身高和健實威凜的體魄始終是我垂涎的目標。?
男人嘛就應該有真正的男人樣!我一向主張瘦不等同于弱,弱不禁風太娘,在學校里連女生都不待見。還好我雖然外表斯文恬淡,但是骨子里凝定到不可侵犯的強悍氣勢無人能敵。?
高寧不止一次說,每到關鍵時刻需要拿主意斷是非時,我特象小號句樂行——盡管面皮還清靈水嫩,可靦腆沉靜都是騙人的,眼睛一瞪眉毛一豎是個喘氣的都小心伺候著,將來一準比只長肌肉不長智慧的傻小子們更爺們。?
嘿!個破孩子你什么意思啊?我飛起一腳把他踏翻在地,猛虎下山般地暴喝,“說!你笑話哥哥現在不夠爺們是吧?”?
破孩子抱著我的腳哈哈大笑,跟關門正好夾住貓尾巴那么死相。小樣兒!以為我住過幾天醫院就虛弱么?哼,看哥哥怎么收拾你個小丫挺的。?
我們倆掐在一起才打了兩個滾,紀雪印一腳踹門進來,看我正騎在高寧身上做武松打虎狀,閑閑地往門框上靠定,抿著紅櫻桃般的小嘴笑瞇瞇地做觀棋不語真君子。?
片刻只聽紀媽在陽臺里招呼她,“小印!讓你幫我找個干凈的飲料桶來,你找沒找著?”?
“正找呢,媽等我一分鐘哈!”紀雪印笑著回頭沖陽臺敷衍,回眸對我嬌嬈一笑,“哥,你們中場一分鐘好吧,等我回來你再接著捶他!”說完“嗖”地鉆廚房去了。?
遇上這種有熱鬧非看不可,還讓熱鬧按她需求發展的惡劣觀眾,我們倆好兄弟立刻化干戈為玉帛。我把高寧拉起來順手幫他拂理兩下亂了的頭發,聽他嘟嘟嚷嚷,“還真以為我們武松打虎呢……?
紀年過年歷來特別有家庭氣氛,我們放假時高寧家的保姆也打包回老家過年去了,高寧理所當然來我們家過年。?
紀媽紀爸都是特別善良厚道的人,自從認下高寧這干兒子,知道他家里平時連爸媽的影兒都摸不著,而且他們已經再婚高寧誰都不跟,就特把他當回事。?
高一那年春節時,紀爸把紀雪印那屋的單人床換雙人床——她的屋比我屋寬敞,還有富裕空間可以利用。紀爸私下跟我們說過春節讓我們兄妹暫時換屋住,大冬天的老讓高寧睡地鋪可不成。?
“您還讓他賴咱們家一輩子啊?”?
紀雪印頓時撅起小嘴嘟噥,一臉嫌惡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