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关上门我把要和句乐行吃饭的事一说,这憨小子美吧唧儿地楞没半点扭捏,高高兴兴地抱着我狠亲一大口,满口应承,“不就你最喜欢的那位句教练嘛,成啊。明天咱俩先去剪个头,捣扯捣扯哈。”
“不用。”听着他不知畏惧的轻快语调,我原本的担忧好像也变得薄淡如雾。
无知无畏的掬憨小子仿如春天里茁壮挺拔的参天白杨,在我的世界里带着勃勃生机与无边希望。我不是把世界看得过于美好的小孩儿,相反的,在我的眼中的世界要比普通孩子显得灰暗无情。可是,有了我的壮壮,我曾经比北极还冰冻的心田里多了道暖流,多了份幸福。
如果句乐行足够了解我、足够爱护我,他是不是可以在世俗与禁忌面前站在我们这一边?
看到我身边英俊少年的第一眼,相信句乐行根本没反应过来。他明显地向我们身后张望两眼,试图寻找预想中的某个小女生。
“句乐行,这就是‘他’——卫佚尊。”
内心充满恶趣味的我故意郑而重之地点燃导火索。嘿嘿!心里居然乱兴奋得意一把的。
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对整件事的态度无比欠扁。明明知道句乐行把我当亲儿子那样悉心教导呵护数年,第一枚叛逆的炸弹我偏跟他身上引爆,果然炸得他精神崩溃。
“啊???”
饶是惯于咄咄逼人的句乐行也差点被炸得当场吐血,那瞠目结舌的表情等于在脑门上挂出了“怎么是个男孩儿!”的无限骇然。
“句叔叔好!”
有备而来的卫佚尊表现相当得体,笑容可掬地上前90度大鞠躬,一举一动都带着招人喜爱的可爱特质。要说长辈缘,把我和高宁、于靖阳仨人加一起都没这小子能量足。特别是他关键时刻那份勇气,万夫莫挡!
**月份,正是菊黄蟹肥时节。我宰句乐行从来眼皮都不带掀,何况他还没边儿地宠我,那晚当然是请我们俩上一五星级大馆子啃螃蟹。
自从初三毕业那年去过海边渡假,我对海鲜的挑剔度“噌噌”蹿高,滋生出宁缺勿滥的气节。纪家小门小户吃不到特新鲜的虾子螃蟹,我也没那么难养非吃不可,只是平时偶尔吃一回基本不太带劲。
于靖阳跟我贴心,哪回家里来了当天从海边送来的海产,都特意让家里司机给学校送去热气腾腾一大饭盒,说是让纪雪印尝尝鲜,可最大个的螃蟹保管进我肚里,卫佚尊就是给我敲螃蟹钳子的专业户,他老吹嘘自己有嘴钢牙铁齿,总算派上了合适用场。
句乐行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餐桌上的生龙活虎。别看空荡荡大VIP室里就一大人俩小子空出大半张桌面,可气氛高涨,光看卫佚尊杀得虾兵蟹将尸横遍野,我吃得脑满肠肥嘴角流油,搁十个八个厌食症患者蹲边上瞧着都能立马被煽动到痊愈。
“姓卫的小子真叫没心没肺!”
饭后句乐行对我家壮壮第一句评价特给劲,把我笑得满地打滚,半天都没直起腰。
等我笑得了,那边我小爸爸也拉开架子要活剥我皮生抽我筋了。
“说吧,你招惹个男孩儿是为什么?”
我冲他翻白眼——我是认认真真在心里揣着份喜欢,绝对不是玩青春期伪叛逆好吧!不过看他严肃得山河变色,心知用嬉皮笑脸肯定过不了关,枪林弹雨招呼着我呢。
还好之前他能及时控制情绪由着我俩海撮一顿,没在餐桌上当场把我俩剁成肉段,现在还给我机会说话。送卫佚尊回家的路上他口若悬河侃了一道NBA,基本保持住长者风度,达到我心目中那个小爸爸的水准。所以,我决心端正态度,跟他说说真心话。
“我俩不是闹着玩——现在也许你不信。可是等我俩大学毕业后出国结婚时,我希望你能在场。”
啥!???
对面喷出一朵激昂崩溃的水花,散发着茉莉的淡淡芳香。光闹乱爱不是目的,结婚才是目标。嘿嘿,这话把句乐行给刺激的,手里端着茶杯作雕塑状,表情却莫测变幻,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