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语,他的黑眼睛立刻浮起受伤的悲凉,撇着嘴仿佛马上要哭出来。于靖阳不动声色的捏他一下儿,制止的眼神里有着自嘲的黯淡暗示——他们的未来计划里,没有你也没有我!所以不许跟风崩溃。
高宁怔忡地品味着他的无声警告,猛然沮丧地垮下身体,把头埋进抱起的膝头,不让人看到他的脸。
句乐行皱紧眉,高深莫测地扫他们一眼,转头打量着我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冷凝的眼神里充满犀利的怀疑和审视,仿佛要在我的毫毛之间竭力搜索到不可告人的小鬼胎把戏。
嗷嗷嗷——高宁又不是第一次这么死黏着我不放!于靖阳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柔情似水!我、我、我根本就没有朝三暮四、勾三搭四、不三不四、三三四四好不好!!!我虽然搞同,可我就打算娶壮壮一个媳妇儿,他们不是我故意招惹来的,跟这事也没关系!
我在心里冲怀疑我人品的句乐行愤怒地呐喊。我懂得他的审视,他也应该能听到我的嚎叫!
要说这人吧,有时候挺象气球。一点气xing没有呢,瘪瘪皱皱你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可是气xing太足了又让人吃不消,它腾云驾雾折腾个没完,不是把自己活活炸得粉身碎骨就是把别人吓得半身不遂还得小心翼翼捧着护着——你说这样的人可不可恨?
我知道我要是真失去理xing,就是个让人打不得碰不得的危险气球人。轻易我不这样,可为了我的壮壮,什么面子不面子里子不里子,我可劲闹腾,非把憋在心里的邪火都泄了才能消停下来。
我知道我是个坏小孩儿,关键时刻自私又任xing,蛮横又不讲理,绝不甘心事与愿违的局面非要称了自己的心意才成,可是又怎样?!要是心里不踏实,我的日子就会回到八岁时那个状态——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折腾”!
尽管喝了杯热牛奶,可我坚韧不摧的神经还翻蹄亮掌亢奋中,肿肿的眼皮下,一双发涩的眼珠子闪烁着让人忧虑的精利光芒——他们都被我的罕有异态吓得不敢走开,生怕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我变成异形,跑出去魅惑苍生为害人间。
“高宁,在你心目中雪聆是个什么样的人?”
终于,句乐行在静默中开口,心平气和地望着他。我却敏锐地嗅出批斗大会的气息。这个大坏蛋虽然一贯无比宠溺我,可真到了我无法无天的时候,绝对不会姑息养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