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呢?
他俩离婚了,爸爸还在郴州。
妈妈在永州做什么啊?
在她朋友的公司里当会计。
你妈妈姓什么呀?
她姓吴。
本来计划大四毕业后,两人一起去北京,结果开学没多久男孩就来对她提分手。她问为什么,男孩死活不说,就是执意要分。
过了两个月,她还伤心着呢,男孩已经和另一个女孩出双入对了,有一晚她实在受不住了,约了男孩出来,要问个清楚:分手的时候你干吗不承认你有新欢了呢?
男孩说:我没有。我们分手不是因为这个。
她追问:那是为什么?
男孩冷冷地对她说: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不解,说:我不清楚。你说吧,你既然把我都甩了,还怕什么伤害我的?
男孩轻蔑地吐出几个字:你爸是吸毒犯,你妈是鸡。
每个人一生中总会遭遇几个恨不能立即死去的时刻,她气得心悸手震,涨红了脸还要强忍:首先,我妈不是鸡,她只是在娱乐城做会计。其次,我能选择我的出身吗?我的出身影响了什么?
男孩说:当然有影响。婚姻不是两人的结合,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你懂吗?
她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断断续续哭了一整晚,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做了决定: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无论如何都要过上令人羡慕的生活,令人不能再如此轻贱自己。她不能改变出身,但她可以改头换面,埋掉出身。
十二颗种植牙彻底恢复后,她感觉自己的确转运了。
她在某大型女性网站市场部找到了工作,也把家搬到了东三环边上,有两三个能够埋单的固定约会对象,最重要的是,她认识了老戴。
她先是手机摇一摇,摇到了老戴的一个马仔,两人见了面,彼此并不来电,他嫌她拿腔捏调,她看穿他外表花哨实则穷酸。但因为彼时她已有了美貌,马仔觉得当个玩伴也不错,带出去有面子。就这样,马仔带她去了老戴的一个局,就在老戴麾下的一家夜店。
在京城最高端的夜店里,她一下子就不出众了,尤其围绕在大哥身边的,个个都比她年轻、紧致、露得多、放得开。一开始她坐在最外围,也没人招呼她,但她就那么沉稳地坐着,远远打量坐在中心位置的老戴,看他身边贴过来敬酒的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老戴只是喝,并不和谁特别亲密。过了夜里两点,老戴身边喝晕的姑娘们被一个一个马仔带去了舞池,或者带去了酒店,她像一条蛰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窥探猎物许久的翠青蛇,此刻才弯绕而准确地游向了老戴。
老戴见她坐了过来,条件反射举起了酒杯,她顺势就着老戴的手,将老戴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害羞地笑了笑,说:你就别喝了。
老戴并没有太在意,哈哈笑了两声,又开始跟别人喝,而她就乖巧地坐在老戴身边帮他斟酒。又过了一阵,老戴有些喝高了,也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说给她听:你们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什么都想要?
她把话接了过来:大概是太爱你,爱得已经找不到自己,才会想牢牢抱紧你。
老戴略微抬了一下眼皮,说:你这个小姑娘真有意思。过了一会儿,老戴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的膝盖上。
凌晨四点,她对老戴说:我要回家了。
老戴想了想,问:我能跟你一起回吗?
她说:可以。但只是让你借宿,不许干别的。
老戴嘿嘿笑了。
事实上,那一晚的确什么也没发生。
老戴到了她家鞋子都来不及脱,倒在**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老戴看见自己的外衣外裤都整整齐齐地叠在床边,而她则坐在写字台前练书法。
老戴穿好衣服起来,走进卫生间,又发现洗手台上放了一把新的牙刷和一条新的毛巾,很是贴心。洗漱妥帖,老戴对她说:你今天没别的事吧?要不,我带你去逛逛街。
她笑了,说:真不用这样,你就是在我家睡了个觉,不用埋单的。
老戴又笑了:你太有意思了,那一起吃个午饭总可以吧?
她记得以前徐姐娱乐城里业绩最好的小姐说过一句话:男人成功到一定份上,倾诉欲就会盖过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