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伦当真了,老老实实等到大学毕业,想追去香港,临行前才知道蒋天一已经辞职,不知所终。蒋天一只说想回国创业,但又不告诉他去了哪里,大伦万般无奈,猜测她也许是去了上海,他便跟了去,在上海开了工作室,等着蒋天一的消息。
后来他认识了我,后来他决定和我试一试,后来他得知蒋天一在北京创业,爷爷的葬礼后他决定追去北京,后来蒋天一严肃拒绝了他,后来他万念俱灰申请研究生课程去了巴黎。
我静静听大伦说完了这些,走过去,轻轻吻在他的脸颊上,说:大伦,人不能一辈子活在执念里。我一直在努力,你可不可以也努力啊?
大伦抬头看我,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流泪,我也流泪,我最后一次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你走吧。
第二天一早,蒋天一也来我房间找我。
这真他妈是个离奇的故事。蒋天一对着我说,你也真他妈是个离谱的人。
大伦走了吗?我问她。
一早就走了。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蒋天一问我。
没什么特别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所以你会辞退我吗?
放屁!蒋天一反问我,所以你会辞职吗?
我说:你都舍得一身剐跟人和亲了,我能袖手旁观吗?公司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我不会因为谁、因为过去,就随便放弃。
蒋天一打开房间里的小冰箱,拧开两瓶小支伏特加,递给我,说:干了!
我二话不说一口气喝光,又拧开两瓶小支威士忌,递给她,说:这杯敬你!
蒋天一干脆把小冰箱里剩下的一瓶红酒和一瓶干白都开了,和我干瓶:敬我们女人!
蒋天一,你值得成功!
苏楠,你值得被爱!
我知道。
我也知道。
最后我们都醉了,躺倒在地毯上,我们牵着手,看着彼此,我轻轻对她说:加油吧,我们。
后记
秋天的时候,我收到了大伦的电邮,简短几个字:想把这张照片给你。
附件是一张照片,他在蒋天一的婚礼上拍的。彼时蒋天一和老何正在台上宣誓,我站在一侧。大伦的镜头,穿过蒋天一,定格在我的脸上:我柔柔笑着,身体舒展,目光专注,却毫无波澜。我久未见过这样的自己,或者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自己——放松,自然,心无杂念。
我静默了几分钟,最后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把所有照片都贴在了回信里——照片全都是大伦。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用手机偷偷拍下的大伦:酣睡的大伦,剃须的大伦,走路的大伦,坐车的大伦,发呆的大伦,说话的大伦,吃关东煮的大伦,晒太阳的大伦,撑伞的大伦,站在桂花树下的大伦,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半里长街的大伦……还有那一天,我从蒋天一家中追出去,昏黄路灯之下渐渐模糊、消失不见的大伦。
我把这些照片还给了他,并把所有备份从电脑和手机里彻底删除——
大伦:
我在每一个城市都爱过你。
祝,一切好。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