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魁瞪了杰克逊一眼道:“你说的这个恢复记忆的孟婆汤,到哪里去找?老子可是只听过有喝了忘掉一切的孟婆汤,可从来没有听过喝了可以想起一切的孟婆汤。”杰克逊一时间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大堂东南角那个衣衫敝旧的车夫忽然喃喃道:“无知无识。”说完又呼呼大睡起来。
大魁一呆,他也不知道这车夫是有心还是无意说的那四个字,这几个字倒是应景,似是在说自己。大魁摸了摸脑袋,刚要发作,连星低声道:“大魁,少惹事情。咱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或许那个人只是说梦话呢。”大魁听连星如此说,这股怒火只能暂时压了下来,但还是用眼光狠狠地剜了那个车夫一眼,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杰克逊皱皱眉,低声对连星道:“师傅,这世上真的没有可以让人想起一切的孟婆汤吗?”
连星苦笑道:“我跟大魁一样,长这么大,也只听过能让人忘记一切的孟婆汤,没有听过可以让人恢复记忆的孟婆汤。”
杰克逊“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连星和大魁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两个人都摇了摇头,心中颇为沮丧。连星心道:看来小龙女治不好了,恐怕是一辈子也记不起我是谁了。想到此处,心里不由得一酸。
大魁道:“龙姑娘倘若一辈子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岂不是也很好?至少,那些烦恼的事情她也统统不记得了。”
连星涩声道:“你说得也是。”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大魁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只是自欺欺人,倘若一个深爱的女子忘了自己,那真是生不如死。想到连星此后便要日日受相思煎熬,大魁心中也难受至极。他可是亲眼见证这对璧人是如何相知相爱,走到一起,又如何经过许多坎坷波折,誓死不离的。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想不到这句生死以之的誓言,短短几个月就要化为镜中花、水中月。
此时此刻,不仅身在其中的连星心如刀割,身处局外的大魁也替连星倍感难过。
连星和大魁、杰克逊、王天虎枯坐桌前,看着那深蓝的夜空中,一轮圆月一点点移动着。那匹白驼似乎知道主人心中的烦恼,也在客栈门前走来走去。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松树间的虫
鸣唧唧,松涛阵阵。
突然间,大堂东南角的车夫又翻了个身,口中喃喃说了四个字:“忘川,记川……”
连星一呆,这四个字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那么清晰。车夫又喃喃说了一遍:“忘川,记川……”
连星这一次听得更加分明,“忘川,记川”清清楚楚地钻入耳中,连星心中犹如雷击一般…… 大魁和杰克逊、王天虎也听到了车夫所说的话。车夫说了两遍之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连星的眼睛却亮如寒星一般,兴奋异常。
王天虎奇道:“连兄弟,难道这小子所说的忘川、记川能够帮助龙姑娘想起往事吗?”
连星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答道:“我听卸岭寨寨主铁破碑说起过,世上有这么一处地方,那里有两条河,一条河叫忘川,喝了忘川的水就会忘掉一切;另外一条河叫记川,喝了记川的水,就能想起一切。”
大魁和杰克逊一听,不由得喜出望外,大魁差点兴奋得跳了起来,道:“连星,那记川到底在哪里?咱们快带着龙姑娘去记川,喝了记川的水,龙姑娘是不是就可以想起一切?”
连星摇了摇头,沉声道:“话虽如此,但记川很少有人去过,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记川的准确位置。”说到这里,连星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蜷缩在东南角落里的车夫。
大魁见连星看着车夫,眼光中似乎大有深意,心中一动:难道这个车夫竟然知道记川的位置所在?大魁有些半信半疑。连星目光闪动,慢慢站了起来,向车夫走了过去。
大魁、杰克逊、王天虎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车夫。大魁更是将单刀拔了出来,握在手中,车夫一有异动,立刻上前将之斩杀。
连星慢慢走到车夫跟前,低下头看。屋外清冷的月光照在车夫的脖颈上,竟然是一片腻白。连星心中一动,这衣衫敝旧、脚上甚是污秽的车夫,脖颈竟然纤尘不染、一片腻白?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古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