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让村中百姓运水，我是有给工钱的，是否要赚这个钱，全凭他们自愿。
村中死了人我也很难过，但是偌大一个村子，不在村中打井，全指着我山头的山泉过活吗？你说这合理吗！”
瑞雪郡主解释得有理有据。
皇上看向裴秋谳：“瑞雪说得在理，裴少卿你可有实证？否则就是诬告。”
“没有证据，我怎敢亲自上门捉拿郡主。”裴秋谳半点不怵，立即拿出一份契书，通过刘总管的手交到陛下面前，“那片山地，是瑞雪郡主回京前十日，才从官府手中买去的。
这是我从当地县衙调来的契书。”
兰停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确实是在收到兰妃的信之后，才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附近寻找清冽山泉买下来，供她一人享受。
裴秋谳还未结束。
他又拿出一本县志，交到皇帝手中：“这个村子地理位置特殊，又因土壤原因，存不住水。
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景，它与别的村子无异。
可只要稍稍有一点干旱，村中水井就会全部干涸。
村民全都仰仗着山泉过活，因那股山泉甘甜清冽，‘甘泉村’这个名字也由此而来。”
他话风一转，又道：“皇上，我还有物证。可能会有些许有碍观瞻。”
“既知有碍观瞻，就不该拿出来污了皇上的眼。”兰妃大声呵斥道。
裴秋谳不理，只等皇上吩咐。
皇上沉吟片刻，兰妃还想再劝。
被皇上抬手打断：“把证据呈上来吧。”
他又安抚兰妃几句：“只要瑞雪没有做过这等恶事，再多的证据也无用。”
兰妃：“……”
她眼中闪过绝望。
作为亲姑姑，兰停雪是什么品性，会做出什么事情，她再清楚不过了。
甘泉村的事，百分之百是兰停雪做下的。
可是亲大哥全家都进去了，就剩下兰停雪这根独苗苗，她一定要保下，不能再让她出事。
兰妃急得不行，却无济于事。
很快。
差役就带着十几名男子走了进来。
他们的衣裳补丁打着补丁，脚上穿着破旧的草鞋，漆黑的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进殿之后，在裴秋谳的示意下，他们笨拙地跪下磕头，嘴里高呼着皇上万岁。
“平身吧。”皇上的语气很是和善：“有什么冤屈，你们只管如实说来，朕会替你们做主。”
一名中年汉子率先走了出来。
闻颜若是在此，便能认出，他就是在城外被兰家仆役鞭打之人。
他还算冷静，跪下又将他们的遭遇说了一遍。
同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说出来，就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先前，裴秋谳说起这件案子，生硬且客观。
村民从受害者角度说出来，便是字字泣血，声声含泪。
因为被霸占山泉，他们整个村子都快活不下去了。
“皇上，我家兄弟四个，全是男丁，就我得了这么一个小闺女，全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缺水的时候，我的媳妇、老娘还有嫂嫂、弟妹轮流割腕喂血给她喝。
她才一个多月，干干瘦瘦，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小脸还没有我的巴掌大，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咽气之时，草民痛得心都碎了。
草民的媳妇经受不住失去女儿的打击，一病不起。
若非好心人出手相助，草民的媳妇恐怕也活不了。
草民恨不得以身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