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颜坐着发了会儿呆，才开口道：“我一开始只当是个祸害幼女的娼馆，只要找到证据，交给你和裴少卿，借你们的手端掉窝点，既能解救那些无辜少女，还能让你们立功。
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鱼。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应知林默默握住她的手。
闻颜问他：“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们自然是想顺藤摸瓜，将幕后黑手一锅端了。”
“虽然抓幕后黑手很重要，但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多拖延一天，那些被抓的孩子，都有可能被他们折磨得丢掉性命。”
应知林安抚地摩挲着闻颜的手：“我也很同情他们。可若是斩草不除根，等他们逃出生天另觅巢穴，东山再起，我们想再拔除它们，就更不可能了。
况且，单凭你我的力量，根本掰不倒他们。
到时，受害者只会更多。”
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闻颜随后问道：“那你们可有怀疑对象？”
应知林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我们怀疑，此事牵扯到长公主和兰家。”
闻颜咬牙：“竟然是他们！”
闻颜努力回忆着前世的信息。
案子侦破之时，她陪霍耀行外放，并不知案件细节。
他们是在破案一年后回京的。
那时的裴秋谳已经是大理寺卿。
某次宴席上出了纰漏，先是惊动了京兆府，随后又闹去大理寺。
不足四十岁的裴秋谳，已经两鬓霜白。
闻颜这才听旁人议起，他与亡妻感情深厚，却不得善终。
后来，闻颜粗略了解过一些案子情况。
当时，裴秋谳已经杀红了眼。
几乎，每天他都要在菜市口斩首几人。
据说，那几个月间，菜市口的天空，都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他杀了许多人，却无一人是兰家和长公主的人。
倒是长公主的驸马，因为贪墨和卖官鬻爵，被抄家流放。
路上遇到流寇作乱，全部遇害身亡。
看来，裴秋谳当时杀的，都只是些小虾米。
而顾家，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应知林说得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前世的长公主和兰家，必定不会轻易放弃这笔买卖。
重操旧业只是时间问题。
娼馆必定会再次经营起来，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成为他们敛财和控制人的工具。
“那这件事，我就不再插手了，不过……事情有了进展，你得跟我说，让我心里有个数。”闻颜道。
应知林松了口气，庆幸闻颜没有生他的气。
谁知，闻颜就揪住他的两只耳朵，左右晃了晃：“等案子彻底结束，我再跟你算总账。”
“对了，虎叔那边。我想把他撤回来。虎叔年纪大了，一旦暴露，只怕是死路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