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鹿笙的手掌被母亲颤抖的手攥得生疼,面对母亲的询问,她刚勉强压抑住的悲痛又铺天盖地涌了出来,绝望地要把她淹没。
江语仅仅地盯着她,焦急地连胜追问:
“说啊!笙笙,你爸爸到底去哪里了?”
鹿笙偏过头,倾身把母亲紧绷的身躯抱紧。
她哽咽着道:“爸爸他……走了。”
江语浑身颤栗,她连连摇头,疯了一般嘶声否认。
“不会的……不会的!笙笙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他没有死!他肯定是生我的气故意躲起来了,我要去找他!”
无法接受事实的江语情绪越发激动崩溃,疯狂地挣扎推开鹿笙,手背上扎着的吊针也在她的挣扎里甩了出来,鲜血很快就从青紫的伤口中涌出。
鹿笙也被她如此激动乃至癫狂的反应吓到了,一边尽力抱住她,然后按响床头的按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来到病房里,江语情绪太过激动,因此只能给她打了镇定剂。
就在这混乱之中,沈言若也来到了病房里。
她上午起来后,心里也牵挂着在医院的鹿笙,打了电话没有见对方接听,所以就去了医院。
但去往昨晚的重症监护病房,却没有见到鹿父在里面,沈言若只得去找了医生询问。
这才知道鹿父竟……
沈言若得知这消息,心中猛地一沉,问到鹿笙母女二人所在的病房,然后就匆匆赶过来。
没曾想一来就撞见了这兵荒马乱的一幕。
等医护人员都撤离出去后,沈言若赶紧走过去。
看到鹿笙此时的状态,沈言若眼眶一红,心疼又难过。
“笙笙……”她拉了一把椅子到鹿笙身后,让她坐下,也不敢再多提鹿父的事情,偏头飞快擦了一把湿润的眼睛,“伯母她怎么了?”
在好友的面前,鹿笙终于控制不住流露出了脆弱的神色,她靠在沈言若的肩膀上,泪流满面,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哽咽的低喃。
“阿若……我爸他……我妈现在承受不住打击,所以……”
鹿笙伏在沈言若的肩头,极力压抑住声音,浑身颤抖地哭着。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沈言若心里仿佛被狠狠拧着,揪疼成了一团,她只能尽力抱紧鹿笙,反复才一个晚上过去,她就觉得鹿笙的身形消瘦了许多。
沈言若没有说别哭之类的话,现在只希望笙笙能痛哭一场,这样才能发泄出内心积压的痛苦。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
不久前还好好的鹿伯父,如今竟这么突然的撒手人寰……
笙笙和伯母又如何能承受得住这样的痛苦?
想着想着,沈言若也不禁潸然泪下。
温霁沉提着买好的粥和水果回到病房,就看到鹿笙靠在沈言若肩上低声哭泣。
她的哭声很低,但也充满了无助悲痛。
温霁沉光是听着那低低的泣声,心头便像被撒了硫酸似的疼痛难捱,但同时他又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黯然失落。
刚才在自己的面前,鹿笙尽管难过伤心,可依旧维持住了坚强,没有在他面前流泪。
可温霁沉很希望她可以不要在他面前忍耐着,希望她也能像在沈言若面前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或许在鹿笙的心里,他始终是个外人吧……
温霁沉压下这份失落,提着手里的东西走进病房里。
沈言若乍然看见走进来的男人是温霁沉,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他食盒打开,蒸腾的热气里飘散出淡淡的香味。
沈言若轻轻推了推鹿笙,悄声在她耳边提醒道:
“笙笙……温霁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