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冉说着说着，眼中流下了泪水，低垂着头的模样柔弱又可怜，反倒衬得没什么表情的鹿笙，像是拆散他俩姻缘的恶婆婆。
她流着泪哽咽恳求鹿笙道：
“我知道你对霁沉没有感情，我也知道我做的一切都很对不起你。但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这辈子我们也都认定了彼此……”
鹿笙之前是巴不得他们赶紧在一起，然后好让自己可以彻底自由。
可现在却不知道怎么的，听见白月冉说出“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她的心里却闷堵得不行，好像有一把无形的锤子敲了过来。
估计是白月冉种种行为，都表现得太无耻了。
也或许因为，人的情绪本来就是复杂的，鹿笙自己从没能搞懂过。
鹿笙屈指敲了敲桌面，打断白月冉的哭诉。
“你这些话，应该去跟温霁沉说吧？”
专门叫她过来说给她听又有什么用？
那是温霁沉自己不愿意离婚，又不是她。
白月冉说道：“因为霁沉心里有顾忌……鹿小姐，你如果真心想要和霁沉离婚的话，现在去跟他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鹿笙算是听明白了白月冉找她的目的。
她想让自己主动去找温霁沉离婚，好给她腾出位置。
见鹿笙一直没有说话，白月冉目光恳切地看着她。
“鹿小姐，你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我是真心爱霁沉的，哪怕我知道这份感情不该有，可是……爱一个人的心又怎么能控制得住呢？”
鹿笙清冷的双眼看了她片刻，她本以为自己此时心中都是嘲讽，可实际上却是比嘲讽更复杂难受的情绪。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也更加厌烦和温霁沉这样没完没了地捆绑下去，尤其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捆绑。
鹿笙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你都不顾脸面地求我了，我要是再拒绝下去，恐怕就不合适了是吧？”
“行吧，我会去找温霁沉谈一谈的。”
从咖啡店里出来，鹿笙直接回了温公馆。
看着窗外飞速后移的景物，鹿笙双眼放空，脑袋也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想。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太阳刚刚落了山，天边是一大片红彤彤的火烧云，绚烂而凄艳。
温公馆外，鹿笙下了出租车，站在路边望着远处暗红的晚霞。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行驶过来。
看到熟悉的车牌，鹿笙暗暗抽了抽嘴角。
虽然她是要回来找温霁沉的，可也没想要这么快就见到他。
现在不是刚六点，他平时也没下班到家这么快吧？
鹿笙权当没看见温霁沉的车，径直转身往大门走去。
车子在门前倏地停下，鹿笙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很快她的手臂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按住。
温霁沉从车里下来，三两步追上鹿笙，深邃不见底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隐约有喜色闪过。
“鹿笙，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话刚说出口，温霁沉的面上便略过一丝懊恼，明明鹿笙负气出走的这两三天里，自己总是想起她，甚至派了人暗中去找她，刚才在看见她出现在这里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分明是欢喜的。
可为什么说出口的话，却冷硬透着嘲讽？
“鹿笙……”温霁沉赶紧缓和语气，想要再说些什么找补，但鹿笙却一脸冰冷地甩开他的手。
她往旁边移动两步，刻意跟温霁沉拉开距离。
鹿笙语气比他的更嘲讽：“要不是有事找你的话，我也不想回来。”
温霁沉见状，眉目一沉，眸底蔓延而出的幽暗之色盖住了泛起的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