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一边走一边想这是什么,莫非是店里特有的物件,为的就是反射烛光使屋子更加明亮吗?
他怀着疑问继续往下走,等走到了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灯光,分明是一个人。
天蓬心中原本的疑问都化作了愧疚,他懊恼地不行,真是的,自己这是什么眼神,竟然将人头看成灯,怕是太久没见过秃驴,一时间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个人种。
那秃驴,不,那僧人原本是坐在桌子前喝茶,听见后面有声响,转过来,先是看到一双腿,愣了愣,顺着这双腿慢慢往上看,这才看到对面人的脸。
僧人双手合十,冲着这人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天蓬也冲这人点点头,“师傅您这是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
这僧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天蓬觉得有点眼熟,等到他冲着自己合十作了一鞠,天蓬这才想起来,这个僧人好像在汴京城的时候见过。
他心中纳闷,这个僧人在汴京城待的好好的,怎么也出来了,还这么巧,刚好跟他们碰到。
“我从金山寺出来是来各州传教的,原先已经在汴京待了一个月有余,现在准备前往长安。”那僧人说道。
“你也是要去长安?”天蓬有些吃惊,这还真是巧了。
“我原本就是为了前往长安传教,不过沿途看到这些州县,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每到一个州县都会多待些时日。”僧人回答。
这么说起来,他原先来到汴京找开封府的时候,想必就已经在汴京待了好久了,不过他现在往长安走,刚好跟这个僧人碰上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天蓬说道,“不过师傅,你一个人独自前往长安,尽管是走了官道,但不免路上还可能会遇到野兽和土匪,着实是有些不安全啊。”
“阿弥陀佛。”
那僧人念了一句佛语,“施主不必多虑,佛语说,物竞天择,若是路遇野兽吃掉我,那就说明野兽比我更需要活在这个世上,他肚子空空需要食物饱腹,如果吃了我能让他饱腹,我活一生也不枉活,好歹是救了一个生灵。”
“原来是这样,这样说,您这一生还真的不算枉活。”
天蓬扯了扯嘴角,这僧人的脑回路跟他们这些还真的不一样,难不成,他们都是肉长的,而僧人们打开脑子,里面大概刻的都是佛经吧。
“佛门讲的是以己度人,若是施主的话,还是建议您逃命比较好。”那僧人又说道,“毕竟施主是凡人,舍生救命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佛门弟子来吧。”
这秃驴还有闲心照顾别人呢。
“那照你这么说,若是你遇上的不是野兽,反而是土匪呢?”天蓬揶揄,“野兽是为了果腹,土匪空有一身好本事,却用来做伤天害理杀人谋财的勾当,着实为不齿,你说你要是遇上土匪,又当如何呢?”
“阿弥陀佛。”那僧人双手合十又念了一遍佛语。
天蓬皱着眉头看向僧人,真是有没事没事就要念一遍,难不成对于和尚来说,阿弥陀佛是什么口头禅之类的吗,为了彰显自己跟普通凡人不同?
“若是遇上土匪,那就是贫僧的命数。”僧人一脸淡定的说道。
“贫僧两袖空空,除了一条性命之外别无他的,若土匪只为求财不谋命,那还算是可救,待他放过贫僧,贫僧会日日念经为他祈福,助他早日摆脱这种境况。”
“你说的是真不错。”天蓬还是揶揄的语气。
可惜这僧人古板地很,根本就听不出来他是什么语气,还只当他是在夸奖自己。
“多谢施主夸赞,贫僧做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得到施主如此夸赞,贫僧愧不敢当。”
还真当自己是在夸奖他,天蓬觉得有些好笑,但也并没有跟他说清楚,又问道,“那如果,抢劫你的土匪谋财又谋命,见你只是个和尚口袋没有一文钱,气的要杀你泄气,你又待如何?”
“那自然是贫僧的命数,如果是这样,杀害我的劫匪百年之后一定会下九层地狱,受刀尖火海之刑,这也是这劫匪种下的果。”
“你倒是...”
天蓬想了想笑骂他两句,但是转而一想,这个和尚估计也听不懂,他刚才就是讽刺他,他也是没有听出来,于是话锋一转,说道,“你倒是一心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