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宋清韵和季淮之去江南,这一行少说也要个把月,宋清韵为怀子,必定带着自己,可若自己走了那么久,十七和姨娘回庄子自己岂不是不知道?
季淮之见她忧心忡忡,以为是宋清芷从未出过远门,这才如此忧心。
季淮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清芷,你无需过于担忧,我与你同行,自然会将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此去京城,虽然路途遥远,但沿途的风景也是美不胜收,不会让你无聊的。”
宋清芷听了季淮之的话,知晓季淮之大抵是误会了,但还是装作心中稍安的模样,深情的看着季淮之。
皇帝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宴会继续进行,歌舞升平,然而在这欢声笑语之间,宋清芷却始终无法完全放松。
宫内危机四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宋清芷不敢放松半分。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皇上,臣妾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是丽妃,其膝下育有一子,不足三岁,正是得圣上恩宠的时候。
“丽妃但说无妨。”皇帝说道。
“皇上,今日是郡主的生辰,难得大家都在,不如让孩子们助助兴?”
她坐在皇帝的左下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场的众人。
皇帝微微侧头,看向丽妃,中肯的点头道:“丽妃所言极是,那就让孩子们来助助兴吧。”
随着丽妃的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皇子和陈家子女低头商议,窃窃私语的商量是该弹琴吟诗,亦或是应声起舞。
然而,在这欢乐的氛围中,宋清芷却感到了一丝异样。
她总觉得丽妃看向自己的目光看似慈善,却格外复杂。
好像......好像仿佛隐藏着什么深不可测的用意。
宋清芷暗自警惕,她也希望自己是想多了,可她也知道这宫中处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宫争中生存下来。
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母亲......丽妃微微一笑,目光在季淮之和宋清芷之间来回游移,继续道:“臣妾提议,让太子妃先来,为众人做表率如何?臣妾听闻太子妃擅长音律,正好咱们郡主也通音律,不如让太子妃演奏一曲如何?”
皇帝却似乎对这个提议颇感兴趣,他点了点头,看向宋清芷:“太子妃,你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宋清芷,期待的看着眼前这位太子妃。
看来,陷阱是设在这了......宋清芷轻笑。
这丽妃的侄女乔氏和宋清韵可是死敌。
六岁时,乔氏弄坏了宋清韵的新衣,宋清韵就把乔氏推入水中;十岁时宋清韵撕了乔氏的画,乔氏则使绊子让宋清韵在皇子面前摔倒;十六岁时,乔氏夺了宋清韵及笄的风头,宋清韵就换了乔氏的粉霜,让其过敏烂脸......这两人斗了这么久,说是死敌一点也不为过。
他人不知,但乔氏是知道的,宋清韵不会琴棋书画,更不会跳舞作诗,连最起码的女工都拿不出手。
她仗着自己出生好,生母庇护,打小就不学无术,也无人管教,能嫁给太子,单单就是一个字:装,装得好。
而宋清芷呢,虽是一庶女,父亲不送其去学堂,但自幼聪慧过人,母亲在时,也一直教导她棋艺和书画,女工更是打小抓起。
可......可单单是音律欠佳,因着宋清韵嫌乐器吵,便不许宋清芷在家弹奏,若是发现自己私弹,还免不了一顿毒打......丽妃公然让宋清韵当众表演音律,不就是摆明了让宋清韵丢脸么?
宋清芷心中虽然明了丽妃的用意,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站起身,对着皇帝微微福身子道:“皇上,臣妾愿为众人助兴,只是臣妾才艺浅薄,又不好在郡主面前班门弄斧,恐有辱圣听。”
皇帝哈哈一笑,摸着胡子道:“太子妃过谦了,朕相信你的才华定能让众人眼前一亮。”
宋清芷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她缓缓走到大殿中央,让公公去给自己取一片树叶。
公公照做,取了回来,可众人看了却纷纷吃惊,不知道这太子妃要做什么。
宋清芷也不语,把树叶放到唇边开始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