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都督府前停下,季淮之和宋清芷被迎入府内。
都督府虽然宽敞,但也因水患显得冷清,仆从此刻都静静地站在一旁,恭迎着季淮之和宋清芷到来。
江南总督早已命人备好了饭菜和房间,用过午膳后,季淮之便与江南总督及其他官员商讨起了灾后重建的详细计划。
宋清芷则在侍女的陪伴下,在都督府内四处走走。
江南园林的雅致让她不禁赞叹,穿过曲折的回廊,青石板铺成小径,通往幽处。
绿树成荫,掩映着古朴的亭台楼阁,增添了几分诗意,每一处景致都经过精心雕琢,展现出江南园林的独特韵味。
她沿着小径漫步,心中满是惊诧。
在都督府内转了一圈,宋清芷刚要去小憩,却听到不远处仆人道了一句:“将军,您回来了。”
“嗯,总督现在何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宋清芷全身一顿,应声回头,却见孟长珩踏步而来。
他怎么在这?
宋清芷眉头狠皱。
孟长珩一身骑服,身上带着些许污垢,一脸的戾气在看到宋清芷一刹那,脸上闪出一抹玩味。
“娘娘这是,跟着殿下一起南巡?”
宋清芷被孟长珩突如其来的出现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面上却只能故作平静,“本宫自是随太子巡视江南而来,孟小将军这是?”
孟长珩的目光在宋清芷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你当真不知?”
“上次消夏宴,若非太子妃联同永安侯去御前参了本将军一本,本将军何苦被贬到江南做运送物资这苦差事?”
宋清韵和永安侯联合参了孟长珩?
宋清芷面上一怔。
此事,她的确不知情。
怪不得……
宋清芷心中虽有些震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淡淡地看了孟长珩一眼,道:“孟将军此言差矣,运送江南赈灾物资是报效国家一大幸事?怎么能算是贬谪?”
“小将军向来得皇上器重,若有不满,大可以找皇上理论,何必在本宫面前抱怨?”
孟长珩被宋清芷这番话噎了一下,半晌,只冷哼一声,“几个月不见,太子妃倒是愈发伶牙俐齿,恕本将军有事,不能奉陪了!”
说完,他连一个眼风都没给她,转身拂袖而去。
宋清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孟长珩。
只怕是自己余下的日子,要越发小心才是。
至此,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另一边,总督府的正堂。
季淮之正在与江南总督商讨灾后重建的事宜,熟悉的声音蓦得在他身后响起。
“臣孟长珩见过太子殿下。”
孟长珩恭敬地行了个礼,低头敛下眼底的不悦。
季淮之只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回手里的卷宗,“将军来的正是时候,孤听闻,这几处的赈灾,是将军在负责?”
“是。”
孟长珩压着心里的恨意,两步上前,一字一句的汇报了目前江南水患的形势,以及他所管理各区域的赈灾进度。
虽然江南多处受灾严重,但经过官府的及时调配和百姓的共同努力,大部分灾民已经得到了妥善安置,物资供应也日趋稳定。
然而,由于水患的破坏性极大,许多农田被淹,房屋倒塌,灾后重建工作仍面临诸多困难,故而流民不能回家,散落在城内大街小巷。
季淮之听后,眉头紧锁。
但见他指着卷宗上的几个位置,面色凝重,“江南乃我国之粮仓,粮食关乎整个国家的安宁和稳定,当前梅雨时节,虽水患暂退,但不能掉以轻心,当前最重要的是重修水利工事,从源头上解决此事,总督,孤给你一日时间绘制好水利图纸。至于孟将军——明日孤和太子妃要去安抚百姓,此事交给你来安排。”
商议结束后,季淮之转身离开。房间内,宋清芷正坐在窗前发呆,面上带了几分郁色。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低声问道:“在看什么?”
见来人是季淮之,宋清芷这才敛了神色,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