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宋清芷没再见过季淮之,直到离了渭县,回了东宫。
东宫。
宋清芷被婢女引到一间房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她心生狐疑:“殿下当真在里面?”
婢女毕恭毕敬:“娘娘进去便可见着太子殿下。”
宋清芷不疑有他,素手按在门上,就算有问题她也要进去,她被季淮之囚禁了这许多天,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他们之间总要说清楚。
宋清芷走进屋子里,外面的婢女并未跟进来。
她走过一扇花鸟山水屏风,余光已经能瞥见不远处那抹玄色衣角,偌大东宫中,终日穿着玄衣的也就只有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
她正要走出去,忽的听见一声极轻的泣音:“韵儿并非有意欺瞒殿下……”
宋清芷僵住,没人比她更熟悉宋清芷的声音,可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视线中人影晃动,下一秒,宋清芷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透过屏风望去,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季淮之将宋清韵搂入怀中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万般珍重。
完全不似对待她时那般粗暴蛮横,多少次她哭着求饶也不肯饶过,执意要拖着她深陷泥沼。
在她失神的凝望中,男子低沉的嗓音悠远地传来:“孤不会怪罪你,你一直想要个孩子,奈何天生体弱无法有孕,这些,孤都知道。”
“殿下你真的不会怪罪韵儿?”宋清韵惊喜地搂紧他。
季淮之眉心下压,从内而外透出强烈的不适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推开怀中女子。
但余光瞥到屏风后那抹纤弱的身影,脑海中闪过不久前季淮修的话,愠意染上他料峭的眉梢。
过往种种,皆是背叛,那他为什么还要给予她旁人没有的例外?
屏风后面,宋清芷看着眼前相拥的男女,胸口窒息的幻痛让她喘不过气,一缕清泪无声滑落。
是她蠢了。
愚蠢的以为虚假的身份,能得到季淮之的爱,愚蠢的以为日夜的陪伴,能抵过他跟宋清韵先结识的情分。
到头来季淮之爱的还是宋清韵,而她,则是一个笑话。
罢了,不应该强求的,就这样吧。
宋清芷擦干眼泪,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走到外面,见那个婢女还等在门口。
宋清芷淡淡问道:“是太子殿下让你带我来的吧。”
婢女低头一言不发,她扯了扯嘴角,得到了答案,不再停留。
宋清芷不知道的是,她一离开,季淮之就松开了宋清韵,并迅速冷下脸来:“你回去吧。”
宋清韵笑脸微僵:“殿下您怎么了,是韵儿有什么做的让您不满意的地方?”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季淮之,突然对她的态度就恶劣了起来,跟刚才相比,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让宋清韵感到些许不甘,她回到季淮之身边,就是奔着夺回太子妃来的,怎么能止步于此!
“殿下......”
宋清韵嘴角勾着魅惑的笑,妖娆上前,结果还没说话,眼前就砸来一卷竹简,伴随着的还有男子的怒喝。
“孤叫你滚出去!”
竹简正中额头,宋清韵疼得抽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触怒此时明显喜怒无常的季淮之,赶紧走了。
“区区一个宋清芷,区区一个宋清芷!”季淮之手按在案桌上,额角青筋凸起,竭力想要说服自己。
一个宋清芷而已,他是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脑子就是停不下来,她的笑靥,她明眸善睐的眸光,这些不断在眼前闪现。
最终,案桌上的东西也遭了殃,被季淮之泄愤似的全部扫到了地上。
回到寝殿的宋清韵找太医来上了个药,上完后听侍女说有人找。
她十足不耐烦:“谁找都不见,我现在没工夫见人!”
话音刚落孟长珩便走了进来,侍女见状极有眼力见地退下,殿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