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多久,孤都能等。”季淮之从俩人对视的眼神中能够读懂,她对这里有感情,她割舍不下。
他愿意等。
是夜,季淮之哄着季薏盈入睡。
许是白天已和季淮之有过接触,季薏盈一点也不怕生,靠在季淮之的身边很快就入睡了。
替她掖好被角,季淮之和宋清芷对视一眼,温柔地拉着宋清芷安静走出院子。
没有侍卫,随从,俩人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闲来无事,亲密地出去欣赏边疆独特的夜景。
边疆的夜晚,空气清凉,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呼吸着很舒适。
俩人坐在后院中,轻声细语交谈着这几年的生活,宋清芷眼中闪烁平时少见的轻松,比季淮之说的话多,想一下子把薏盈这几年生活的糗事都讲给身边的男人听,让他感同身受养小孩子的乐趣。
季淮之却是听得心疼,一想到三年前那一幕,季淮之就恨不能冲回去以身代替。
月色泠泠,边疆的夜晚风大,吹得树木沙沙作响。
忽然,不远处传来嗖地一声,是箭矢划破夜空的声音。
宋清芷还没反应过来,季淮之却已条件反射一般把人牢牢地拥在怀里,用身体替她挡住了飞速射来的箭。
短箭穿身而过,那位置,恰好是三年前宋清芷中剑之处。
“季淮之——”宋清芷惊慌地喊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按住伤口,却措不及防沾了满手温热的血。
她顿了一瞬,继而坚定地用手按住伤口:“我帮你按着,我们去找医生,我们……”
又是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然而这次半路就被暗卫一刀斩断。
“臣救驾来迟,太子殿……”
季淮之自知没有伤及要害,打断暗卫的话直接下令:“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孤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行刺。”
躲在暗处的刺客看到事情败露,毫不恋战,隐匿在暗中,迅速逃走。
“咳咳……”
没有伤及要害,也是伤到了骨肉,咳嗽声中,季淮之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鲜血,宋清芷按着伤口,两手早已是血,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别怕,小伤,不致命。”季淮之嘴角轻扯,伸手摸着宋清芷不住颤抖的脸颊,安抚道。
宋清芷用力摇头:“再怎么小的伤口,也是伤口,会痛。”
更何况是箭伤。宋清芷一直按着那个伤口,直到暗卫拎着医生过来。
“没有伤及殿下要害,老夫包扎后,尽量多休息。”听到医生这么说,宋清芷紧张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季淮之喝下药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宋清芷低声喊来暗卫,询问他今晚刺杀的人究竟是何人。
来边疆之前,季淮之就交待过,暗卫自然明白宋清芷在季淮之心中的地位,所以宋清芷一问,他就有问必答,全都说了。
这次的刺杀,来自她的竞争对手。
自从她的裁缝铺子做出了名气,周围一些定价高、出货却不怎样的裁缝铺子就变得门可罗雀,有家铺子的老板对她怀恨在心,在酒友的怂恿之下,想到了雇凶杀人。
她原本以为京城那地方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却没想到,这小地方也能有如此离奇之事。
这夜宋清芷没有入睡,她一直在季淮之身边,想了很多很多。
边疆本就是多族交织的地区,往年战事频发,死生难料,近些年好了不少,可到底还是不安全。
这次刺杀更是让她明白,有些人重利,他们不思进取却也不怕死,更不怕买凶杀人。而她不同,她有爱的女儿,失而复得的爱人。
这里对她,对薏盈已不安全,对季淮之更不安全。
或许,她应该和季淮之一同回去。
裁缝铺子可以交给李姨,她家孩子对女红感兴趣,经常偷摸着过来缠着她学了不少技术。把裁缝铺子交给李姨,她也放心。
如此一捋,将这边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
她也该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清芷就去隔壁李姨那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李姨原本舍不得宋清芷,直到她听到说昨夜遭到了刺杀。李姨一介平民百姓,哪见识过这样的事,当即吓得恨不能在宋清芷身上绑上铁板保平安,被宋清芷哭笑不得拒绝了。
陆陆续续将手里的事情交给李姨的女儿,又和周围的邻居道别,终于等到季淮之的伤口愈合。
一手牵着薏盈,一手和季淮之紧紧交握,两人告别了李姨一家,一同回去京城。
三年光阴,春去秋来,远行的燕子也该归巢了。
这次,她不再是宋清韵的替身,她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宋清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