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软绵绵地抬起手指,欲言又止地指了指那束玫瑰,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失去了光彩的大眼睛徒然地瞪着高兴,只剩下绝望的空洞。高兴颤抖着将手指放到她的鼻孔下面,马上毛骨悚然地弹了起来……
她死了。
他颓然地举起那支见了鬼的喷剂,准备像对待死耗子那样狠狠地砸在墙上,可是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上面的一行字上。
本品适用于花粉过敏性哮喘患者。
花粉过敏性哮喘——像是被人从后背扎了一刀似的,高兴震惊地停止了动作。
他看了看那个女孩,又看了看那束花。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井。
这是一个陷井。
这个声音在高兴的耳朵里发出阵阵震耳发聩的轰鸣。他倒退几步,喝醉了似的跌坐在地板上。很明显,那个男人的目的不是送花而是索命。而他则被稀里糊涂地利用,成了代罪羔羊。
恐惧,愤怒,像飓风一样袭击了高兴。他从口袋里掏出机,翻出那个男人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只响了一声,对方就马上接听了,好象知道他会打来一样。
“混蛋,你骗了我!”高兴怒吼。
“呵呵,你说对了,可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男人的冷笑像剃刀片一样刮着他的耳膜,“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干了什么——我只是随机拨了一个号码而已,恰好你中了彩。”
高兴的脑子又是轰的一声……还有什么比这个真相更震撼?他被人耍了,彻头彻尾地耍了!这个卑鄙的男人,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他推向了万丈深渊!他原本只是肇事伤人罪不致死,可是现在,他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他妈的,老子要杀了你!”高兴对着话筒咆哮。
“好,我在这里等着你,问题是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能找到我吗?你甚至连我的性别都不清楚,要知道,伟大的变声技术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别和年龄。也不要愚蠢地想通过这个电话号码调查我的身份,不怕告诉你,这里面所有的信息都是假的!只要把这个电话卡扔掉,我就会像沙漠里的一滴水珠一样,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你信不信?”
高兴被噎得哑口无言。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赶紧清理自己的指纹和痕迹,带上那束花离开作案现场。”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怀,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辈。
“指纹?痕迹?”
“是啊,除非你想把牢底坐穿……哦不,谋杀罪应该是枪毙。”
“你胡说,我没有杀她!是你!你利用了我!”
“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可是你根本找不到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你是无辜的,所以你认为你的话会有人信吗?”男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兄弟,好自为之吧。希望你明天不要出现在新闻的头条上。再见!”
电话挂断了。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高兴茫然地瞪着眼睛,只觉得头晕目眩。几分钟后他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思维的功能,那个男人说的对,如果不想被人当成杀人犯抓起来,就必须尽快毁灭掉所有的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证据!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上面摆着一瓶没有开启的红酒和两只闪着寒光的高脚杯。
她在等人!那个“亲爱的”!很明显他们是约好的,否则她开门时不会那么不设防……如果此人来了却敲不开门,肯定会心生怀疑的吧……而一个能被她称之为“亲爱的”的人,没准会有她家的钥匙!那样的话等待他的下场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高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必须在此人抵达之前将现场清理干净,离开此地。
他去厨房里找来一块毛巾,沿着自己的活动轨迹仔细擦拭了一遍。接着把女孩抱到了沙发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踢落的拖鞋套回脚上,又用毛巾垫着手,塞了一支喷雾剂在她的手里,另一支则扔在旁边。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高兴一直不敢面对她的眼睛。一个女人再如何妖娆美丽,一旦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都会让人心生恐惧,更何况她的死还是因他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