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
酒吧是一个为人们提供交流空间的好地方,或许在这里谈成过许多生意、成全了几对姻缘、结交了许多朋友,但对格雷沙姆来说,来这里只是为了喝酒。有些人喝酒是为了助兴,有些人喝酒是为了消愁,而他喝酒是因为紧张和千百万个不自信。人们会在郁郁不得志时借酒消愁,格雷沙姆会在紧张到不知所措时一杯接一杯地豪饮。本想用酒来壮胆,结果酒成了危及他生活的凶器。
这一天,他又来到了酒吧。尽管他和酒吧服务生已经混得很熟,但这依旧不能成为喝霸王酒的理由。
“嘿,杰里,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格雷沙姆对吧台里面的服务员说。
“你好,格雷沙姆先生,你今天怎么样?”杰里也礼貌地回问道。
“非常好,你知道的,杰里,如果能像以往那样再来杯酒就更好了。”格雷沙姆说。
“哦,格雷沙姆先生,恐怕我没办法帮你了。”杰里直截了当地说,“你已经欠了好多账。”
“你难道要看着我泪腺干涸吗?拜托你,就一杯。”格雷沙姆已经不是年轻人,更不是小孩子,他满脸的皱纹摆出恳求和微笑的样子,的确有些令人厌烦。如果他是年少无知的孩子,人们可能会因为他的可爱之处而满足他的无理要求,但对一个成熟的中年男人,这显然很不合适。
“奥尔萨蒂先生或许可以帮你。”杰里说。
“是的,他那么做过,在很久以前。”格雷沙姆说,“你觉得我可以再次利用他的慷慨吗?”
格雷沙姆见这条路走不通,只能改变套路,动之以情。他说:“其实我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今天真的糟糕透了,对一名演员来说,你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吗?我丢掉了那个角色。但是,我始终相信我一定会成功,到那时,我会来这里办大型聚会,并且还清我的所有欠款。”
“那样真好,格雷沙姆先生,我也希望看到那样的场面。”杰里说。
“是啊,我也是。”格雷沙姆又看了看杰里,然后说,“杰里,你能再给我倒杯酒吗?我会感激不尽的。”
“对不起,不行。”杰里拒绝道。
格雷沙姆无奈地笑笑说:“那么给我倒杯水,可以吗?我现在还有点儿时间,或许我可能——可能在这里见到熟人。”
杰里会意地说:“好的,这个当然可以,格雷沙姆先生。”他从吧台下面取出一只杯子,调侃道:“一杯水,外加冰块。”
格雷沙姆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最后把目光停在地上的一张报纸上。这不知道是哪位客人掉的,他伸手将它捡了起来。当他仔细地阅读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便不由自主地说:“你看,我都知道了些什么。韦恩·坎贝尔有一部新戏——韦恩·坎贝尔。”他放下报纸,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坎贝尔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他和格雷沙姆算是朋友吗?即便不是朋友,也应该算熟人。格雷沙姆是一名演员,虽然有些不称职,但毕竟是一名演员。而坎贝尔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他正在筹拍一部新戏。换作任何人,都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是的,格雷沙姆现在就在坎贝尔的办公室里。
坎贝尔的办公室外面坐着一位善良美丽的女秘书。当格雷沙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巴斯基先生,电影布景务必在25日准备好,否则坎贝尔先生的新戏就没办法拍了——对,就是这样——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后,她起身和他打招呼:“格雷沙姆先生,很高兴能见到您。”
“我也很高兴。”格雷沙姆回答。
“我们之间的电话刚挂断一分钟,您就到了,您一定是飞过来的吧?”
“我确实是急着来见您,另外,我也刚好就在街角。”
秘书友善地将格雷沙姆的帽子和拐杖接过来挂好,格雷沙姆则面对着她的背影着急地问:“坎贝尔,他——我现在可以去见他吗?”
“哦,格雷沙姆先生,您先请坐。”秘书指着一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来等,“自从您打来电话到现在,他一直在和别人通话。但是,我相信只要他有空,就一定会很高兴见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