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的思想太幼稚,甚至有些傻。和你比起来,他们就是……就是十足的傻瓜。”吉尔说的都是实话。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有乔纳森陪伴,他会告诉吉尔同龄人所不能给予他的智慧和经验。所以,当他初次返回同龄人身边时,他觉得他们的思想太过简单、太过单纯。可是乔纳森知道,他的儿子需要同龄人朋友,所以他说:“谢谢你,儿子,谢谢你的恭维。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纳森坐在**,看得出他很疲惫。吉尔站在床边,试图说服他:“听着,假如我们忘了学校,假如我们去某个地方,比如墨西哥。”
“墨西哥?”乔纳森说,“年轻人,我在那里有一间办公室,你记得吗?你觉得我要怎么养活我们两个人呢?”
“对不起。”吉尔俯下身子,索性坐在地上,这样他就可以和乔纳森离得更近一些。
乔纳森对他说:“你应该去结交几个好女孩——和你同龄的女孩。你们可以一起打球——”
吉尔握住乔纳森说话时不自觉挥动的手,烦躁地说:“我不想和同龄的女孩在一起。如果我一个人去生活,你怎么办?”
乔纳森的眼睛向上看了看。“我?”他说,“可能会再婚吧。”
“再婚?”吉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来都没想过他的父亲会再婚,会把一个陌生的女人带进他们之间。
乔纳森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说:“十八年前,你的母亲去世了。从那时起,我就没想过我会再遇到别的女人——能够让我真正在乎的女人。”
“可是,我一直认为我们两个生活得很快乐。”吉尔说,“我甚至都不想——”
“是的,当然,儿子。但你知道,作为男人,尤其到了我这个岁数,”乔纳森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抱在胸前,“他会怀念有女人照顾的日子,这样才感觉到自己是个男人,而且男人要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吉尔皱着眉头,不敢确定但又十分肯定地问:“你已经认识这样的女人了,对吗?”当听到乔纳森说“是”的时候,他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然后问:“你要和她结婚了,对吗?”
“没错,”乔纳森坐起身,完全不复刚才的慵懒,反而有些紧张地解释说,“儿子,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这个消息,但——”
吉尔不停地摇头说:“没关系。这就和做外科手术一样,很成功——没流多少血。”吉尔太过心痛,他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天,他要和另外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父亲。他不想让乔纳森看到自己的眼泪,所以一边道歉,一边快速地站起身来,转过了脸。
“没关系的,儿子。”乔纳森重新背靠着墙,显然,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乔纳森要娶的女人自然就是前面提到过的罗西纳。她原本是乔纳森的秘书,结过婚,但是和前夫在一起过得并不好。乔纳森认为她很可爱,并且对吉尔说:“你也会喜欢上她的。”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吉尔问。
“下个月。”乔纳森说,“这也是我让你开始独立生活的原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同龄的孩子。”
“同龄的孩子?!”此时,吉尔的情绪糟透了,他讨厌乔纳森说“同龄”,他厌烦这种规劝。
“吉尔,你就不能——”还没等乔纳森说完,吉尔就大声喊道:“你被她耍了!难道你不在乎她结过婚吗?”吉尔开始满屋子乱走,狂躁不安。
乔纳森依旧坐在**,语气越来越坚定:“她没有耍我,她很爱我。我爱她,而你也会爱她!”
“我恨她!”吉尔两手叉腰,咬牙切齿,毫无避讳地说,“我会永远恨她!我希望她快点儿死掉。”
这就是罗西纳把乔纳森从吉尔的生命中抢走的经过。吉尔没能阻止罗西纳和乔纳森的婚礼,他觉得自己输了,输给了罗西纳。如果这是一场争夺战,那么他没法儿和罗西纳竞争。
罗西纳依旧坐在那里,表情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而是充满回忆,她说:“我一直试着与你保持友好的关系,吉尔。”
吉尔哼了一声,说:“我们明天葬礼见吧。”
“你不在家里住吗?”罗西纳问。
“和你一起吗?”吉尔的每句话里都充满了不屑与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