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纳没有说话,她无奈地坐了下来。吉尔却咄咄逼人:“你把所有东西都拿走了——拿走吧,不用客气。”吉尔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张合影上,那是乔纳森和他的合影,他不由得说:“我们是最完美的组合。网球、高尔夫、游泳,所有的运动。”他挥动着手臂说,“这里所有的奖杯——”
罗西纳的目光落在远处,她说:“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我都知道。”说完,嘴角有一丝不屑或者无奈的微笑。
“你知道?”吉尔说,“你真的知道吗?”
“是的。”罗西纳有些无奈地说,“我知道你们对彼此多么重要。我忘不了——”
“我记得他赢这个的时候。”吉尔可不在乎她在说什么,此时他的眼里、心里都是乔纳森,他的手指轻轻地摸着奖杯,“这是男子双打冠军奖杯。可这事过后没多久,你就把他迷住了,罗西纳——我自由了。”
“吉尔,这都是为了你好。”罗西纳当然知道他们父子俩感情很深,她知道,吉尔一直认为是她抢走了他的父亲,所以她继续说,“他只是想让你多结交些同龄的朋友,靠你自己的能力去过自己的生活。”
“然后,你就可以靠他生活了。”吉尔讽刺地说。
罗西纳的表情变得冰冷起来:“他有资格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自己的事?”吉尔冷笑了几声,“我记得,他和我说过同样的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当时我的心都凉了。现在想想,应该是你教他的吧?从一开始就是你教他的。”吉尔叹了口气,思绪已经回到了那一年的湖边。
当时乔纳森和吉尔正划船赶往船库,乔纳森坐在船头,所以他首先上了岸。但是,当他刚刚站到甲板前的楼梯上时,突然手捂胸口,身体向后倒。吉尔连忙单手支撑栏杆,从栏杆上敏捷地一跃而过,冲到前面把乔纳森扶住。
乔纳森用微弱但焦急的声音说:“药……在我衬衣口袋里。”吉尔连忙一只手将乔纳森抱在怀里,一只手伸到衬衣口袋里去拿药。这就像乔纳森照顾小时候的吉尔一样。人总是得慢慢地长大,再慢慢地变老,彼此依靠的关系也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顺序颠倒。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乔纳森意识到他已经不能再照顾他的儿子了,他的儿子需要更多的年轻朋友。
吃了药,乔纳森的喘息声逐渐平缓下来。吉尔在他耳边心疼而担心地问:“你还好吗?”乔纳森故作镇定地说:“好多了……我是头老驴了。”他把手搭在吉尔的手上,“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找个年轻的搭档。一个组合的能力取决于最弱的那个人。现在看起来,显然我是最弱的。可我记得不久前,和你打四盘网球,我能赢你三盘。”
吉尔苦笑着说:“是的,五盘胜三盘,乔纳森。”
“好吧,”乔纳森的笑容里有些遗憾,“我还能背着你游到小岛那里——”
“然后再游回来。”吉尔补充道。
乔纳森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他不能再把儿子拴在自己身边了,自己会老、会死,但是儿子的生命才刚刚开始精彩,所以他劝吉尔下星期回学校的时候多交些朋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其实吉尔早就和医生打听过,乔纳森患有心脏病,虽然不严重,但也不能轻视。只是乔纳森坚持说自己没事:“问题不严重,如果注意点儿,我还能活好几年。”说着,他站起身,回到屋子里。吉尔一直试图搀着他,但被他轻轻地甩开了,他说:“你不用总跟着我、看着我。儿子,你回学校去吧。这次,你得和他们好好相处,和大家混得好点儿。”
“乔纳森……我恨学校,恨那些人。”吉尔说
。
“不管怎样,你得再试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会看到的。”乔纳森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