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我们便上了黄泉路,这一路上,不停地看到有新魂被勾魂使抓走。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神情麻木,表情呆滞,看不出一点点多余情绪。
全都像苍白的木庄子一样。
自从入了丰都城之后,这里便没有了阳光,天空中仍偶有几处有光照下来,但那光皆是惨白惨白的,冷冰冰的,渗人得很。
前面有一只新鬼,一直不肯定承认自己已经死了,坐在地上哭上不停,怎么也不肯定起来。
他张着嘴巴一阵阵的嚎哭,却没有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流出来。
普通的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我只扫了一眼,见是一个女人二十来岁的年纪,怎么看有些眼熟。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秒,才发现这不是白家的白雪吧?
她已经死了?
我也是觉得十二分的诧异,没想到她竟然这到早就死掉了。
白雪坐在地上狂嚎不止:“我不可能死了的,我是冤枉的,你们一定拘错魂了,我肯定没有死,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那鬼差不耐烦地用手中的链子把她绑起来,粗暴地踹了她屁股一脚:“赶紧走吧,我们是按着生死薄上的名单来抓的人,有没有抓错了,到了阎罗殿,判官自会给你审得清清楚楚。”
那白雪还是不依,坐在地上打滚就是不肯走。
我懒得再看,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一路上看到有些土财主,拿着大把的冥币,我便会忍不住上前去顺几张。
没一会儿,我们便到了黄泉路的尽头,到这里后那些魂魄便自己走了,黑白无常或是拘魂使者都不会再陪同,而是让他们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走一点,便可以看到一条大河,有许多鬼吏撑着船,等在河边。
最近死的人似乎太多了,河边排着长长队伍,等着过河。
前方正有一只鬼被拒载,那是一位老头,满脸褶子,即使是死后成了鬼,身上的衣着也极朴素,他的手里更是空空如野,没有一张纸钱。
啧啧啧,看来不是个孤寡老人,就是儿女不孝,老人死了,纸钱都舍不得多烧一点。
我拉着青要直接从后面挤上去,废话,我若是跟这些人一样排队,得等到何年何月。
鬼吏正不耐烦地朝老爷子挥着撑蒿,表情木讷地道:“没有钱,就只能爬完那五座山绕过去。”说罢,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
那山……简直比蜀地的还要绵延起伏,这样一个老头子爬过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那老头用两只浑浊的眼睛看着那鬼吏,哀求道:“拜托你帮帮忙,我年纪太大了,腿脚不便,麻烦我栽我过去吧。”
那鬼吏却没再多看老头子一眼,载了另外的人上了船。
老头子哭哭啼啼的,要去爬山。
我一把拉住老头子,说:“我给你钱,你坐船吧。”
老头子用一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感激涕零,重新站到队伍面前。
青要诧异地看我一眼:“你还能发散心?”
“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十恶不敕似的?”说着,我走到大爷面前,态度很是温和地道:“大爷,我现在赶时间,要过河,我们可以不可以换换位置,你再去后面排排队,我插在你的位置?”
大爷一听,连忙点头,佝偻着身子朝后面走去,我顺势挤入队伍。
青要:“……”
这时正好有鬼吏撑船回来,我递上两人份的纸钱,坐了上去。
青要也跟着上了穿。
那船在河面是摇摇晃晃的,前行得非常缓慢。
花了不少时间我们才过到河的对岸,上岸之后便是阎王殿,我抬头看了一眼阎王殿,勾了勾唇角,转身朝忘川河走去。
远远的我们便看到了忘川河,忘川河的河水是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它们在里面不断地挣扎着,扭动着身体里。河水缓缓流淌,上面飘着一层薄薄雾气,腥风扑面。
忘川河上奈何桥,奈何桥右边坐着一个老婆婆,就是在名鼎鼎的孟婆,要过忘川河,必上奈何桥,要过奈何桥,就要喝孟婆汤,不喝孟婆汤,就过不得奈何桥,过不得奈何桥,就不得投生转世。
而在孟婆的后面,有一座望乡台,这是人投胎前最后一次思念家人的地方。
孟婆的汤摊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喝孟婆汤,再投胎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