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空里,无数红色灯笼点缀,在画的左下方,站着一名女子,黑色长身汉服,头上梳了简单的妇人髻,以红缨系之,缨绦长长垂下,悬在脑后。
女子看着前方,神情专注,眸中含着水气,瞳孔映着满天红灯,那眼神痴痴望着前方,似乎那时有她所神往的东西一般,湿湿的眼神带着一咱粘腻的,让人要被深深吸入的魔力。
漂亮的红唇微勾,半面侧脸,映在这红光中,恍如幻影。
微风吹乱了她脸上的碎发,亦带动她黑色衣袂瘦裙摆,飘飘然,恍如仙子。
这……这画上的人是我!
这画……是青要画的吗?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情绪,道不清说不明,只觉得心中酸楚难当。
画中的我,惟妙惟肖,就如真人映入其中。
这不正是元宵灯会那天,我们在温泉院中的情形吗?
我当时的确是看着满天花灯发了一会儿呆,却未想到当时我竟是这样一副神态。
指尖轻触着满天红灯,当时我看到了什么,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已全然没有印象了。
指尖缓缓下滑,落到我的脸上,指尖微微一颤,仿如画上有毒刺一般,猛地收了回来。
迅速地将画卷好,插入陶缸内,转身想要离开,却在眼神落在其它画上时,步子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回头,走到陶缸前,看着那些画,身体不受控制地,将那些画拿出来一一打开,铺在地上。
直到将所有的画打开完,铺了满地。
一张一张的画拼接在一起,我才看清,自我们相识,再后后面的第一次见面,他都画了一幅画。
从我还是一具破败不堪的尸体,满脸苍白,再到熹微替我缝缝补补。我重新拿回身体时的画作最为详尽。
然后便是我们的婚礼,同他在一起的那一个月时间,他突然消失后我在林中疯狂寻找他。再到后面的一切一切,每一样第一件事他都画出来了。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但他冷眼旁观。
可是他又将其画下来,青要为什么要这样做?
意义何在?
我看着这些画,一时无言以对。突然,脑袋巨裂疼起来,接着是肚子,再上身体。
痛苦地后退,靠在墙上,抱着自己。这时我看到另一个自己被挤出身体。
另一个自己,半透明,半真实。
那是——百止妶!
是身体里属于叶锦溔的执念,又开始在身体里作祟了吗?难道是因为这些画?
百止妶伸出双手来抱住我,想要拼命地挤回来。
她大怒着吼道:“叶锦溔,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一体的。”
“谁跟你是一体的?如果我们是一体的,为什么你要压抑我对青要的情感?”
“百止妶,几百年前我们可能是一体,但是现在……不是。我已经重新投胎了,我已经是个全新的自己,我是叶锦溔,跟你百止妶没有半点关系。”
百止妶怒瞪着我:“叶锦溔,你一直表现得极为乖顺,身体任由我操控,其实一直都是为了今天吧,你隐藏得可真深啊!”
我笑着说:“你在那只木偶里一呆可就是五百多年,我跟你比起来可差远了。”
“而且,你虽然只是我的雀阴残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你早就修练成精,你想要的不过是我这具身体罢了。”
“不过你迟迟没有对我的元神下手,恐怕是觉得我的元神太弱,根本够不成威胁吧!”
百止妶微微眯起眼睛,略显稚嫩的少女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没错,看来你很清楚嘛。”
“不过?你现在知道了又怎样?这具身体我要定了,等我有足够的把握,就是你元神被灭之期。”
我看百止妶,冷冷地说:“你没有机会了!”
对于自己的元神,我并没有好的办法将他赶走,只能闭上眼睛,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一处,然后拼命地想着要将她挤出去。
百止妶也不是吃素的,我将她往外挤,她便拼死拼活地挤回来。
一时间,两相僵持不下。最后终是我力竟,百止妶又重新挤回身体里。
“世界这么大,我原本想让我多看看的,只可惜是你自己自不量力,叶锦溔,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灵魂里的某些部分剔除出去,然后再将你彻底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