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黑色的,正像萍一直苦苦追寻的某种东西,周围处处散发着寒意,却有一丝温暖,从萍渴望的地方适时地传来。萍拉着“男人”的手,那温暖就真的传来了,在这冰冷的夜色中,她抚慰着萍青春寂寞的心。不错,这温暖正是萍一直渴望的、等待的、寻求的。萍的眼睛里慢慢地有晶莹的**流淌出来,没有人看见,但它们已经融入了这夜色中,萍想,我要一辈子拉着这只手,直到永远!
这天夜晚,萍知道“男人”是个大二学生,他的同学们要么回家,要么打工,都在这假期中离开了学校,因此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寝室在一楼,窗户没有安栏杆,不必叫管钥匙的大叔开门,沿着那棵歪脖子柳树,很容易就可以爬上去。他的床在上铺,被子是黄色的,床板硬邦邦的,很不好受。他的**是黑色的,很廉价的那种……五
清晨的阳光总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不刺眼,也不寒冷,仿佛平平淡淡的日子。马路上人迹稀少,没有正午时的拥挤和夜晚时的可怕,萍静静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她不想乘车,她要好好体会一下,这平淡踏实的感觉。
脑袋让清晨的清风一吹,萍感到无比清醒,她觉得自己昨晚经历了一场梦,是的,那一定是梦。她不知道那场梦何时会从她脑子里散去,也许明天,也许永远。它的棱角越来越模糊,仿佛昨晚朦胧的夜色,但那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萍清楚地记得那张昨晚还那么诱人的脸,今晨看起来,是多么的肮脏和恶心。那细细的皱纹下,有些隆起的小痘痘,红肿着,油腻腻的,仿佛腐化的伤口上流着的脓血。萍感到喉咙里有某种异物,大大的,哽得人难受,萍急切地想把它吐出来。但是那异物已经根深蒂固,它仿佛长在了萍的身体里,一直折磨着她,恶心着她。
萍的腹腔内突然风起云涌,翻江倒海,她跑到马路边,伸出纤细的手指,疯狂地向喉咙里抓去,直抓得鲜血淋漓。
马路上的人,都一脸惊疑地看着萍。有个小孩子吓得紧紧地抓住了妈妈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声音那么清晰地响在萍的耳畔:
“那位姐姐,她是不是,是不是疯了啊?”
萍转过头,血红着嘴唇笑着说:“是的,姐姐疯了。但不是现在,是在昨晚。”
那个小孩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六
萍决定今天给风打电话,请他原谅,她也想在做他的女朋友了,以往的一切,就让我们留在青春的回忆中吧,直到永远。她还要向老师打电话,这么多天落下的功课,是该补补了。还有爸爸妈妈,她要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她回来吃饭。她猜他们一定会兴奋得死去的……经过学校理发室的时候,萍站在大大的镜子旁看了看自己,头发已经干枯了,也许跟长期拉、吹、漂、染有关。身体的线条明明暗暗、模模糊糊,柔和得一塌糊涂,并没有她期待的曼妙曲线。还有那衣服,短短的,昂贵得只剩下一些空泛的光泽,萍决定了,明天就穿起学校的校服。
走进教室,萍突然发现同学们的笑容好美好美。她轻轻地坐下,然后拿起日记本,向过去写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浓黑文字,画了个大大的句号。然后,她看着那本子后面的空白,一脸灿烂地笑了。
萍第一次发现,她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美……
2007.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