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萍的心猛地一跳,兴奋地扬起了眉毛,有几分陶醉地问道:“何以见得?”
“感觉!”男孩只有两个字。
事后的萍在日记本中回忆道:其实男孩的声音并不是特别的美,是他动听的话语,让他的声音变得迷人了。
这时候跳的是一曲欢快明朗的伦巴,萍跳得极其兴奋。
随着音乐的戛然而止,男孩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去喝一杯吧!”
“好的!”萍忘了矜持,急忙答道。
他们旋转到了门口。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眼角的沧桑,散发着致命的**——对萍来说。
三
“男人”似乎并不是很有钱,因为他带萍去的酒吧是很小的,处在一个黑漆漆的巷子里面,污秽的墙体已经斑驳不堪,劣质石灰抹成了薄薄墙面,很多都已脱落。若不是那两个挂在拐角处的歪歪扭扭的毛笔大字:“酒吧”,你简直看不出这里和民宅有什么区别。
萍不是第一次来酒吧喝酒,以前和同学们经常来,在那里疯狂地喝酒、打闹,但总有些生硬的痕迹,那里面总给她一种自然而然的陌生感。但这次和“男人”手拉手走进去的时候,她却有种和老熟人见面的感觉。酒吧里非常安静,因为人太少,黯淡的灯光下,香烟的气味弥散在浑浊的空气中,两个模糊的人影儿,相互交织、缠绕、然后融化在了一起。萍以为那是一对男女,但走近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两个男的,那个娘娘腔望着萍惊愕的眼神,很是生气地抛了抛兰花指:“看什么看,没见过啊?老土!”当“老土”两个字从那个红艳艳的嘴唇吐出来的时候,萍感到深深的自卑,因为她确实没见过这种情况。
舞会的灯光是热烈而变幻的,令人兴奋,而酒吧的灯光则是柔和而黯淡的,充满了神秘和暧昧。看着暗红的酒色在安静的灯光中默默流淌,然后被夹在苍白纤细的指尖,沉闷地滋润着干涸的喉咙,萍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正向她袭来,那**是美丽的,而又充斥着危险。萍感到体内有一种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升腾、升腾,她感到燥热无比,她急切地想要发泄什么,表达什么。
“红酒是最适合女人的,尤其是正在成长的女人,香醇动人,回味无穷,就像是午夜的残梦中,一袭白马转身离去而又回眸凝视的刹那。那么余音袅袅,那么魂牵梦萦!”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和预期的一样**迷人。然后就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了下去,每一句都伸向了萍的心中,那隐藏得最深最深的角落。
红酒和香烟,犹豫和畏惧,在这沙哑的男中音的**下,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失殆尽。
不知不觉间,萍的手已放进了那只充满了烟酒香味的手里,那双手宽大而温暖。然后,萍又饥渴地将她的小脑袋,靠近了那个散发着成熟气息的肩膀,那肩膀是那么的安定和宽厚。
酒的气息越来越浓。萍开始沉醉了,她感到自己正在急剧地坠落,那身体下暗黑色的浓烟,是那么的可怕,然而又那么的诱人。她抬起头,看见“男人”长长的刘海下面,有淡淡的密密的小皱纹,他确实是个成熟的男人,萍想。然后,她看到那么浓厚的黑色正急剧地向她扑来,她简直欲避不及。在她的世界里,成熟一直都那么的遥远,又那么的亲近,仿佛是一团黑色的烟雾,好像触手可及,可当你伸出手时,它却又不知飘向了何方——它总是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即。而这次,她真的好像已经抓住了成熟,她从没有如此接近过成熟。
既然逃离不了,那就把那些可恶的问题丢给未来吧!萍想,于是她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男人”的胸怀。
四
淡黑色的香烟灰一点点地堆满了烟灰缸,香醇可口的红酒也渐渐地被喝光,一种懒懒的朦胧的醉意在血液中流淌着,悠悠晃晃,左右摇摆。萍脚步琅踉地牵起“男人”的手,融入了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