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了!那一瞬间,苏大皮有一种杀人的冲动,好在习惯性的隐忍和节制救了他,瞪着眼捏着拳头身子硬了半天,好想歹想把自个儿给震住了。冲上去了又咋样?能咋样?一个大男人,大街上瞧见自个儿老婆被人摸屁股、捏奶子,不做出点事儿能叫男人?可是怎么能做出点事儿呢?老子苏大皮是好人,是良民啊!秦大寿,大秦寿,大禽兽啊,咱好男不跟畜生斗,算了,先行放过你。回到家,苏大皮立马闹了一通,女人般地闹了一通,哭着闹,还砸东西,当然,贵重的东西是舍不得砸的,砸来砸去,无非打碎了几个茶杯,两个枕头被扔了几圈,捡起来,洗洗仍能用。砸之前,就看准了的,手不累,也不痛快,眼累。老婆没理他,一直没理他,等他累了,没趣了,歇了,才冷冷地问:咋啦?你看你那熊样儿,还像个男人吗?有本事,你就跟我离了呗,离了多好,免得给你戴帽子,不用受这窝囊气。啥也别说了,咱们离了吧!老婆的话冷,比冰还冷,语气却是暖的,像是站在苏大皮的立场为他考虑事儿似的。苏大皮立刻就软了,心说这婆娘太厉害了,我闹了大半夜,骂了几千句,她一句话就逮住了我,离,咋离?离了咋办?日子还过不?苏大皮彻底没辙了。
有好几次,苏大皮都动了杀人的念头。他想自个儿五大三粗,虎背熊腰,还怕那个瘦不伶仃的秦大寿?可是怎么杀呢?勒死?不行,太残忍。刀子捅,白刀子红刀子出?不行,咱晕,晕血。那就制造个车祸啥的?也不行,咱没车,就是有,也不会开呀。那杀人的念头,就像流星一般,现个影儿就没了踪。别说杀人,打人都不行,残忍呀,犯法呀,苏大皮没打过人,他不知道怎样去打人。
老婆洗完澡,就开始化妆,先吹头发,吹成了鸡窝型,然而好看,然后描眉,上粉底,画眼影,打口红。化完了妆的老婆像变了一人,首先是雀斑不见了,再就是那小眼睛看起来似乎大了许多,尖下巴也不那么明显了。老婆化妆的时候,苏大皮一直站在那里,现在还站在那里,只是站不住了,站不自在。咋不自在?一是捞心,有个东西在捞心,痒痒的难受,随着老婆越化越漂亮,那痒就越来越厉害;二是自卑了,自惭形秽了,这感觉也是逐渐的强烈起来了,随着白天鹅慢慢现形,自己是癞蛤蟆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直到最后,眼红,心愧,不敢看那镜前的美人。
老婆化了妆,就开始换衣服,开始是一套晚礼服,臃肿华贵,还戴了几个金灿灿的家伙,想了想,又剥下去了。然后是短袖T恤衫加牛仔,那短袖T恤不光袖短,身儿也短,牛仔裤是低腰的,这样一来,衫和裤接界的地方就有点遮不住了,前面看,是一雪白的肚脐眼,后面看,有一线肉白在闪动,看来修长苗条;镜前走了几圈,胯骨一摆一摆的,像模特走猫步,那接界处的一抹白,就那么闪闪烁烁,隐隐约约,撩眼、撩心。再然后是一袭白裙,配以飘扬长发,飘逸灵动,仙女似的,还透着一股子纯,清纯,刹那间就把时光拽回去了十几年的感觉。后来又换了十几套,里里外外整了一个多小时,整得苏大皮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这个还没欣赏够,那个又来了。老婆却不累,一直不见累的样儿。最后锁定了一红色齐膝裙,金黄色的腰带,缀着珠宝,不知是真是假,老婆跟了秦大寿买的衣服,是不允许苏大皮碰的,苏大皮也不敢碰,太豪华太阔气,看着撩眼,碰了烧手。衣服穿了,然后穿丝袜,黑色的小网眼丝袜,高跟鞋的跟儿是细长的,好家伙,越下来越尖,要是把鞋竖着拿,那尖儿绝对像把匕首。扭了几圈,老婆很满意的感觉;苏大皮也满意,这身扮相儿,熟中透着嫩,透着纯,第一眼瞧了想入非非,第二眼又感觉心都纯了,会羞愧,会斥责自己流氓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