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白光一闪,有道雪亮的日光撕破云层,雨稀稀落落地甩了几滴,说停就停了。“这么快?”女人心想,刚才为这讨厌的雨,她做了多少种不详的预测,而一样也没应验,怎么人一点防备也没有,它突然就停了呢?
那条平时充作路的山涧,如今已成了小河。女人很劲儿地卷起她的裤腿。她的裤子压根儿没有干的地方,她还是卷。女人浑圆而修长的小腿如同两节刚刨出来冲干净的藕,女人就夸张地趟起水来,汉子嘱咐她当心,她只当作没听见。
山洞里什么也没发生。男人甚至没主动问她一句话,女人十分恼火,她想,后悔去吧,你!
快到小村头了,女人遥遥地望见自己的老师丈夫,腋下夹着把雨伞,接她来了,山涧里水已很小,完全可以踩着大石头走干处,而女人不管这些,哪里水多往哪里踏。
“这时候送的啥伞?”女人此时见老师丈夫有很多不顺眼,又一转念,他不比农民,上课是不管刮风下雨的,这个时候来接她,是已经放学,火不起来。何况还当着一个半陌生的、让她生出许多胡思乱想、跟他挨着肉挤在一起躲过雨的男人的面,她怎么好一副泼妇嘴脸?就笑了,指指后面:“磨盘沟子的。”
老师跟那汉子握握手,汉子十分讨好地叫了声:“老师!”女人又有些高兴,这个汉子还恭敬着她丈夫呢。老师就是老师嘛!
于是叫汉子:“大哥,吃了饭走?”
“不啦!”
汉子大部朝前走,头也没回。
等他拐过前面那弯,一定得回头。女人想。
他没回头,说明他不敢回头,心里有那个了。女人又想。
回到家,女人把湿钱逃出来,放到刷着磁漆的纤维板炕面上,又掏出一点小食品给扑上来亲热的女儿,然后就换衣服。边换衣服边回忆洞里避雨的事儿,你说他当时若是拿话撩我怎么办?他若是动粗动硬怎么办?女人这样一想,就对那半陌生男人无端地添出几许感激几许怨恨来,那么,汉子怎样做她才满意,女人自己要命也答不上来。
可是,连他具体是磨盘沟子那个村的都不知道,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避那么长雨,都干什么去啦?女人恨恨道,啥也没干。
那汉子会不会再打这儿经过?女人想,再遇上,请他到家里吃口饭又能怎的,到底认识了一回啊。
“这雨……”女人忍不住小声叨咕出声来。
“雨?”老师丈夫在灶间忙活做饭,听到她自言自语,就开门进来,诧异地问:“哪有雨?不是早停了吗?”
“阵雨,说来就来,猛一阵儿就过去了。多少年哪回不这样。”女人回答得懒洋洋,有些不耐烦。
2006.3.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