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欲望修罗」躲开一切攻击,瞬移到聂高兴面前,朝她撇下大拇指,异常不屑地宣言。
“卑贱之人就应该消失!你不这么认为吗?!”
回头看着因为张京的力量直接被迫瞬移回他们各自原本方位的一亿修士原来待的地方,「欲望修罗」恶狠狠地咬牙。
“就算是虫子也有活下去的价值。”聂高兴却脱口而出,“你所说的一切,都建立在你把人族定义成必须高尚的基础上。”
“人不高尚,这是肯定的,只是个普通物种,和你们地仙自然比不了。”
“我们人族本来就很普通,做出各种丑恶的事,才符合我们人族的本质。盲目制造光辉的形象,才是和本质背道而驰。”
聂高兴说出的话让空间里的张京都是惊了。
聂高兴那种人,不应该恰恰是尊崇人性,用各种道德定义人应该做的事、不应该做的事,然后用各种标尺排斥不符合标准的人,对丑恶大加批判的吗?
她在说什么?
“正因为只是普通人,所以被你的欲望驱使,很正常,没什么好羞耻的。
只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够了。
既然选择了跪倒在欲望面前的话,就算背弃本心、被人欺辱利用、过的压抑痛苦凄惨,虽然可怜,却也是败给欲望的必然结果。”
聂高兴一边说,一边还是一刀一刀砍在金刚不坏的「欲望修罗」身上。
地仙放出的各种攻击全部失效。
就算是言灵也该使出来了,但知道没用,而且每日就能用一次。
「欲望修罗」怕自己像「失意帝」一样惨死,更怕用完能力后张京就偷袭。所以没使用。
聂高兴说的话让欲望修罗一阵没来由地焦躁。
只有无欲坦荡之人才能对欲望修罗造成这样的情绪改变。
“....因为人族都是普通的。就算是创造出美好的艺术和知识的人,却做出十恶不赦的事,也是合理的。为此感到绝望,才是错误看待了人性。”
“在现在的我眼里,不管是燕国的臼齿种人族,还是南楚的乌齿种人族,都是和猿猴没差别的物种。
——猿猴不管做什么,人都不会感到绝望吧。”
聂高兴把「欲望修罗」打倒在地,因为她天生无欲,直接免疫一切欲望攻击。
「欲望修罗」对付无欲之人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让他们感到绝望,促使他们自杀。
“就这样继续说教,聂高兴。”张京在空间道,“对付这种心魔类地仙,就是要一边嘴炮一边殴打才有最大胜率。”
“我只是在说我的心里话。”
聂高兴落地,一刀将欲望修罗劈成两半,有些激动。
“——地仙你啊,错误地按照地位、身份区分出了高级人和低级人,默认人性首先是善良纯净的,完全高估了人性。
张京那种人、汲连宜那种人、万尘那种人、还有更多更多的骗子,都让我认清了这个世界。
就算是看似善良热心的人,也有自己阴暗的一角。善恶共生,都不是净水,何谈脏池。只不过是纯净度是30%还是90%罢了。
在欲望面前大家都是普通的,也不用非要批判或者赞扬,支持或者反对。
神创造这个世界,就是胡乱来的,在村子灭亡的那天,我就明白了!”
“但是即使是再丑恶的人间,也不妨碍我对这里的人的同情和慈悲。
对的应该尊崇,错的应该批判,不关乎自己的别人的选择就不瞎掺和,保护自己想保护的,杀死侵害自己的——只要这么活下去就够了!”
“不用对人间有任何强加的期待和夙愿。别人活得再丑恶,也不是我绝望的理由。
我活着,就只是我活着。”
宛如婴儿刚刚出生时的纯粹视角,世界在眼前铺展开来,无论美丑善恶,都是自然相。
有了智慧的成人因十欲纠缠攻伐,又因十爱而叹息绝望,在厌倦中失望,在枯燥中悲伤,在争斗中受伤,但婴儿一般的初生者,全凭一腔源源不断的原始活力。
世界是新鲜的,但也不是必须投入进去。
始终是充满活力又冷静淡泊的旁观者,正是介于「十爱」和「十欲」之中的「无感」。
没有智慧,就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