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的有道理。”张京自己也承认,“齐王本不该这么早就去世。”
“说什么都晚了。”
魏帝道,“朕之所以几乎杀尽亲兄弟,就是因为他们太贪。朕虽然是老二,但不曾苛待他们,但他们总是拿朕不如堂哥来责备朕。”
“卿肯定也知道,朕的堂哥,就是那个继位第二年、就被朕的父亲杀了的魏熹,长房皇太子,名正言顺之帝王。”
“朕堂哥的年号是绥宁,朕就要改成康德,但是也不够好,后来就成了现在的「嘉平」。”
魏帝道:“年号从语感到牢记度,朕都要胜过堂哥才行。”
“——张景,你说我悲不悲哀?”
张京都一愣。
魏帝居然称呼自己是张景,而且也不用“朕”这个自称了。
“陛下......”
“我的母亲因生我而死,我的父亲被嫉妒蒙蔽双眼,我的妻子只想以我谋取权力,我的儿女重蹈我的覆辙。”
魏帝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我活了这么久了,就没有做过一次美梦,我必须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必须如此....日复一日,以前我还能自哀自伤,现在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五叔齐王的葬礼,才真正痛快地放声大哭一回,却被所有人认为是假哭。
已经要死了,所以开始倾诉衷肠了?
张京觉得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但又觉得必须说些什么。
“陛下....”张京突然说,“陛下虽然有着不幸的童年,却有如此体面的人生。”
“但是因陛下随意的命令而灭族、贬职、不幸的人们,他们却是有着或许体面、或许不幸的童年,和不幸的人生的。”
“两者相比,难道不是一样的悲伤吗?”
张京咧嘴一笑,“就算是臣,也有无法回溯改变的,不想其发生却发生了的事。”
比如在海天秘藏里,海女在自己眼前被天雷劈死的场景。
就算有能够穿越时间的地仙「宝运天王」,也是有各种附加限制条件。
“属于陛下的幸福,其实一直常伴陛下左右。”
张京看着魏帝的眼睛,“无尽的顶尖的权力和出身,迄今为止的所有胜利,是万万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幸福,不是吗?”
魏帝的手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但是张京赢了棋局的结果依旧无法改变。
“爱卿,所言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