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在眼里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倒是我身边的陆济凡,当即抽出背上的子午辰戌剑,一个腾跃朝那老大爷飞了过去,手中剑花飞舞,将那两柄没有脑子的飞刀击落在地,同时护在了老大爷的身前。而那老大爷,却是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对陆济凡道了一声谢,然后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陆济凡,便不再有什么动作。
此时,茶棚内的战斗已经几近白热化,胖老爷倒也是伸手了得,那妇人一时之间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奈何胖老爷腰间有伤,随着一个个剧烈的招式接连迸发,胖老爷的腰间伤口,早就已经把半个茶棚的地面都洒满了鲜血。慢慢的,他的动作也受到了影响,越发的缓慢,脸色也渐渐苍白如纸,倒是那妇人,手中的飞刀却是越发的紧凑刁钻。
终于,又是一声惨叫声传出,翻在空中的胖老爷被两柄飞刀射中,直接从半空中跌落,砸倒了几张桌椅。妇人正要趁此机会出手,那胖老爷强撑着身体,说:
“且慢,且慢!我乃是钱帮昌州分舵的舵主,你不能杀我。你想要钱,我有,我有……”
“钱帮昌州舵主钱贵有对么?抱歉,奴家我要的不是钱,而是你的命。因为你挡了某些人的路。”
说完那妇人又跟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一把飞刀,朝那胖子甩了过去。胖子钱贵有当即大叫一声,遮住了脸,不敢看过去。
可就在这条肥大的生命即将消失于世间的时候,忽然我只觉得茶棚内人影一闪,随即听得弦音轻响,那女人甩出的五柄飞刀皆被人拿在了手里,而那个接住飞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陆济凡护在身后的弹三弦儿的老大爷……
我当即有点懵逼,心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而那老大爷却全然没了刚才谢掌柜的送茶时的谦卑,反倒是挺直了腰杆站在钱贵有和那妇人中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三弦,用一个苍老、沙哑却字字如针的声音说:
“你就是,专斯掳掠孩童,训练其杀人技巧,然后伪装成母子,借机杀人的柳林堡刺客堂下的子母凶神,对吧?”
一语被人拆穿身份,那妇人也不恼,只冷冷一笑,说:
“老人家,既然知道我是谁,便不要拦着我。小心我有一日会找上你的门。”
看那妇人还是一脸凶恶,老大爷也不答话,是轻轻摇头,叹息一声,便转身往茶棚之外走来,一边走一边说:
“该杀……该杀……”
说完,我耳边隐约听得一阵若有若无的弦音,好像是那老大爷手里的三弦又被轻轻拨弄了两下。却不见老大爷和那妇人又任何多余动作。等老大爷走出茶棚的时,那妇人忽然双手捂住了喉头,双目充满了血丝,嘴巴里发出干涩的“呃……呃……”的声音,却一个字节都发不出来。旋即,喉头处一蓬鲜血从她的指缝间迸射而出,整个人更是双目向上一翻,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这下,我才明白,这老大爷才是今天这茶棚里真正的高手。
我赶忙小跑着跑到陆济凡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老陆,看清大爷怎么出手的吗?”
老陆摇了摇头,一个字都没说。而那老大爷手提三弦,却在这时候微笑着走到陆济凡和我的身前,笑着说:
“年轻人,刚才你救老头子的时候,用的可是华山剑法——青山隐隐?”
“前辈,晚辈正是华山弟子。”
老大爷笑了笑,说:
“华山有子,济矣!济矣!”
说完,干笑了一声,便转身朝大路上走去,留下我和陆济凡在原地懵逼。
而那个趴在茶棚里捡回一条命的胖子钱贵有,手脚并用,站起了身子,冲着老大爷的背影喊了一句,
“前辈,请问贵姓高名!晚辈钱帮昌州分舵舵主钱贵有,晚辈定当送上厚礼,以谢救命之恩!”
那老大爷听到钱贵有扯着脖子的叫喊声,却是头也没回,不咸不淡的留下一句,
“我杀她,只为江湖除一恶人,免得无辜孩童再糟厄运。并不是为了救你……”
话毕,老大爷飘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而钱贵有却在茶棚里,颓然座下,慌乱的撕碎了他的锦衣华服,开始自己动手包扎伤口。
而我,那个刚刚认清江湖的小青年,算是又一次见到了江湖中不世出的高人。只是,我不知道这位弹着三弦儿的老人,又是一邪两绝刀剑笑当中的哪一位!
当然,在看到高人的同时,我也又一次意识到了江湖险恶!
江湖险恶,是来自那子母凶神。
试想,天下间有几个人能用七八岁的孩童去杀人?
天下间,又已经有多少孩童成了这字母凶神的杀人工具?
的确没人会提防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会对自己亮出屠刀,但不管是用孩童杀人,还是孩童去杀人,以及被孩童所杀,所伤之人,其实都是残忍的。
像子母凶神这样的人,和我再现世里曾经看到的那些拐卖孩童,扭断四肢弄成残疾,让其沿街乞讨以谋私利的人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