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筹谋,还不是为了你?!”赵红药温柔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当了丞相夫人,将来,这丞相府的一切,都是你的。慕仙影挡在前面,我连库房的钥匙都拿不到,如何帮你招兵买马打天下?”
“可是,这些年,贺兰家帮父亲招兵买马做得还少吗?”
“是,也正因如此,咱们赵家得天天看他贺兰家的脸色。就如眼下这等夺权良机,你爹竟愚蠢地不知兴兵攻打皇宫,还与贺兰靖远称兄道弟。”
攻打皇宫,这正是赵容淇在密谋的。那群草包皇子,一个个好吃懒做,都该除掉,尤其是夏侯荣那个混蛋。
他内敛深藏了眼底的杀气,试探问道,“现在,姑母做到哪一步了?”
“还少一个男人。我曾想着,若先帝还在,这事儿也就成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他死得那么快,害我乱了大计。”
赵容淇静坐片刻,便道,“相府的护卫统领唐烈,可是慕仙影从孔雀王朝带来的贴身护卫?”
赵红药心头豁然开朗,一掌拍在赵容淇的肩上,当即欢喜地夸赞。
“姑母果然没看错你!将来得了丞相府的财富,何愁打不下天下?”
“唐烈是有家室的,姑母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可要考虑完全。搭进一个唐烈,也会把他一家八口人全部搭进去。”
赵红药扬起唇角,眼底笑盈盈,眉梢眼角却尽是杀气。
“无毒不丈夫!天下在手中,谁还在乎那八条贱命?”
“既如此,姑母且想好万全之策,侄儿每日来给姑母请安。”
赵容淇说完,对她笑了笑。
此来收获颇丰,因此,他跪安离开,也是心满意足的。
赵红药瞧着他的背影,忽然恍惚了一阵,又打不起精神去夺。
贺兰家家大业大,到时候如何撑起来,可是麻烦。
赵容淇前一刻说话还偏向慕仙影,这会儿又怂恿她下手快些,还帮着出谋划策,将来如何,难有定论。
慕仙影一死,势必也要牵累归娴归云姐弟。
到时,贺兰家定要选一位继承家业的“长子”,而贺兰峎与贺兰崇的两位儿子,便排在前面,她膝下无子,单靠赵容淇名不正言不顺,恐怕也只得九牛一毛。
万一赵容淇见财起意,屠杀了贺兰一家,那整座金库,也不会是她赵红药的了。
所以,最好的法子,还是要尽快生个儿子,且必须能文能武能胜过赵容淇。
*
贺兰家的《女则》,是慕仙影带来的,且是她亲手编写的,更被孔雀王朝皇族,奉为为教养女儿的法宝。
归娴因被关在小楼阁抄写女则,连院子也未被允许踏足。
晚膳亦是独自在书房里用的。
大片大片的繁体古字,抄写得她手指头都快断了。
看似文绉绉的事儿,竟是血淋淋的酷刑,不知道多少女子,要憎恨这《女则》。
见甄嬷嬷只守在书房门外,她便从书桌抽屉里抱出史书翻看。
怕窗外再有护卫,忙到窗口瞧了瞧,海棠花树下,独古千绝一人阴魂不散地溜达。
她就放心地坐回来,悠哉地边喝茶,边看书。
不知看了多久,甄嬷嬷在外面告退要去歇息,她却抱着厚厚的史书正入迷。
忽然眼前一暗,抬头就被面具森冷的男人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旋身,浓黑的披风旋起一股冷风,不羁地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归娴忙拢了下身上粉紫色的绡纱睡袍,迅速摸过桌上的兰玉步摇簪,利落地把头发绾成一个斜髻,在椅子上端正了姿势。
他不动声色地慵懒靠在椅背上,瞧着她慌乱地忙碌完,视线就落在她面前厚厚的血族史书上。
泛黄的纸页,不知被誊抄了多少遍,那笔迹都几乎看不清楚了,她眼睛也明显有些疲惫。
归娴注意到他眼睛瞄到桌上,忙拿手臂护住了史书上的内容,倒也没驱赶他出去。
更漏上已然是子时,从晚膳,到现在,他不住地巡逻,大概是在外面溜达累了,要歇息片刻。
她便没吭声,继续看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