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下来位置就是固定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靠自己去争取。”陆玺燃看着谭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可谭月却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我跟燃燃姐是不一样的。母亲当时愿意把我生下来,是因为在她看来,男人有了孩子就会改变,可把我生下来之后,那个男人还是一副醉生梦死的鬼样子,母亲也就死了心。她本以为能够带着我好好生活,没想到陆阿姨又遇见了那样的事情……我们从陆家出来之后,母亲很久都没有找到工作,连带着之前的积蓄也花的七七八八了。读书是免除了学费,可还有书本费,还有日常的开销,这些本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可后来母亲还生了一场病,治病需要花的钱更多……我知道母亲不愿意让我走上她的老路,想要把治病的钱拿来给我读书,可我也不能做个不孝女,所以我就……”
谭月的话没有说完,陆玺燃却也能猜到大概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会捉弄人,谭阿姨不希望女儿走自己的老路,却还是不得不看着女儿回到那个怪圈。
“为什么不来找我?”陆玺燃忍不住问道。
虽然那个时候她也被赶出了陆家,并不富裕,但多一个人想办法,总归多一个希望。
谭月摇了摇头:“母亲说她对不起你,没有脸面见你。”
原来在谭阿姨的心中,这一直是一个心结。
她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看得出沈家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恶魔。
她知道在陆安死后,沈家人必定不会善待陆玺燃。她也想过把陆玺燃带走,可凭她的力量,根本无法同时照顾两个小孩……
谭月看着陆玺燃,紧张地说道:“燃燃姐,对不起。”
陆玺燃当然知道谭阿姨的苦衷,也不会怪谭阿姨。
她十分心疼地看着谭月,开口问道:“你还想继续读书吗?”
谭月迫不及待地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母亲说了,在顾先生这里,只要我们好好做,就是稳定的,以后也不用再东奔西跑了。我和母亲也算过,等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就可以重新入学。只是我落下的功课太多,可能要跟着年龄比我小很多的人从初一开始学。”
陆玺燃低头思索片刻,以谭月现在的年纪再去读初一,要面对的心理压力必然不小。
可看小姑娘坚定的眼神,陆玺燃又对她有种莫名的信心。
不管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要跳出怪圈,靠的只能是自驱力。
晚上顾宴果然如承诺的那般,没有跟陆玺燃睡在一个房间。
顾宴的房间在陆玺燃的对面,中间隔了一个宽广的茶厅。
顾宴这事做的妥帖又细致,就算是陆玺燃也挑不出什么来,唯有感激。
洗漱后,她躺在床铺上,却翻来覆去地一阵不习惯,下意识去寻觅另一个人的体温。最后才反应过来,顾宴不在这个房间。
重返清净,本该是惬意的,但她却不知怎么,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谭阿姨的出现像一个开关,她蒙尘的记忆被唤醒,随着谭阿姨,又想起陆安、沈楚瑞……那些旧人旧事,如潮水涌来。
心口一阵烦闷,陆玺燃干脆起身离开房间,来到阳台上,想吹吹风让自己放松一些。
“怎么了,睡不着?”
一件针织披风盖在她的肩上,顾宴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嗯。”陆玺燃垂下眼眸。
之前遇到再艰难的处境,陆玺燃都能睡着,因为只有好的睡眠,才能支撑身体去面对困难。她以为自己早就炼就了钢筋铁骨、心如磐石,没想到骤然看见故人,心绪起伏,反倒失眠了。
“丈夫也是你的家人,你有什么心事,不如和我这个家人说说。”
陆安的事是她长线的目标,要说的话,现在她最大的心事,就是眼前的顾宴了。
似乎是陆玺燃的视线意味太明确,顾宴摸摸鼻子:“是因为我吗?”
“我不知道。”陆玺燃有些茫然。
晚风轻拂,他的声音比晚风更柔和,蛊惑道:“我表白的时候你没有马上拒绝,是打算给我这个机会,还是碍于目前还需要顾太太这个身份的助力,不想明着拒绝我,怕我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从此和你撕破脸?”
得到的回答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