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孟姜女到家门却不入,陈招不解的催促道:“怎么不进去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都着急回家吗?!这会儿到家了怎么还迈不动步了?!”
“我”孟姜女紧了紧搂着骨灰坛的胳膊,咬着嘴唇道:“我带着公婆的嘱托离家半年有余,如今回来却是报丧的,我,我不敢进啊。”
“不敢你也得进啊,总不是在跟我回去吧。”陈招嘴上说着,眼神却瞟到了范家院落的后面右手边的那间茅草屋。
虽然自己十五岁就离开了这里,但是她依然能第一眼就认出那间屋子。
“陈大哥。你在看什么?!”孟姜女下意识回头去看陈招,正巧看到陈招死盯着那户人家院落的样子。
“没什么。”被孟姜女这样一问,陈招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催促孟姜女:“快进去吧,我”
“小妹?!”范氏院落中传来的一声老妪惊叫打断了陈招的话,听得一阵‘嘀嘀嗒嗒’的拐棍声,一个瘦小的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冲了出来。
那老太太激动的一把扯住孟姜女的手腕,又着急又兴奋的问:“小妹,你可见到良儿了?!”
“娘”看着眼前这激动的红光满面的老太太,孟姜女抿着嘴,半晌开不了口。她可怎么跟着老人家说,她那唯一的宝贝儿子已经没了啊!
“你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吗?!”见孟姜女不应她的话,老太太气的甩起手里的拐杖就要往孟姜女身上打,瞧那架势,娴熟的很。
“娘!别打我!”孟姜女被老太太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只是告饶着却没躲,只是害怕的闭上眼睛等这一拐棍。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只是耳旁传来老太太气急败坏的吼声:“你是谁?!别在这里多管闲事!”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陈招替她挡了那一下。
柔亮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陈招抓着那拐棍的那只粗糙的手,她的心,仿佛也被陈招的手抓住了一样,狠狠地一颤。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护她到这般田地。即使是那个范喜良,她的丈夫,在看她被老太太打的时候也从未替她说过一句求情的话。
因为在这个年代,人们奉行的婆媳间或夫妻间的理论是: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驴,任我打来任我骑!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的乱世之秋,她这女儿家能有幸嫁个婆家就算是天大的幸事了,即便是受了什么委屈,那也总好过一直被留在娘家做老姑娘,那可是会被人用吐沫嘲笑死的。
当然,以上是孟姜女的父母,正确的来说,是养父母的想法。孟姜女对于自己挨的打,她是打心底里委屈的。也相信换了是谁心里都不会那么舒舒服服的认为是应得的行为的。
但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婆婆,出于孝道,孟姜女一向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忍着,因此也越发的惯得那老太太越打越狠。
本来要是她打上几下,气消了也就停手了,可这会儿一见有个外来臭小子来多管闲事,老太太更是火大了,指着孟姜女的鼻子骂道:“你个骚蹄子!我让你出去找你夫君,你怎的夫君没找回来却带回来个野男人?!你”
“谁说你儿子没回来?!她把你儿子带回来了!”陈招冷冷的打断老太太的咒骂,扫了一眼本来进村时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围上来看笑话的村民,陈招将孟姜女怀里的骨灰坛拿过来往老太太怀里一推,冷笑道:“这就是你儿子。”
“你,你说什么?!”老太太被陈招的话吓得手抖了又抖,却强忍着没敢松开那骨灰坛。若是不小心将这坛子打碎了,里面却真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可怎么办?!
老太太她其实并不是不知道孟姜女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自己做人儿媳时候太过受气了,如今她做了婆婆就想将那些怨恨委屈发泄在自己身上。
但这不妨碍她相信孟姜女所说的。
于是,她一手搂着坛子,一手上前揪住孟姜女的衣领,喝问道:“说!这野男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下去问你儿子,你给我放开她!”陈招黑着脸一把耸开老太太的干巴爪子,冷冷的瞪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