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正门②
?“你刚才没有看到十字路口,对吗?”柳胜河向我确认道。
对。我没有看到。我们两个人的记忆是相同的,因此我点了点头。背后的凉意是本能地涌上来的,但是我并没有因此而胆怯。这只是非常轻微的一种紧张,我用心理暗示将它压了下去,继续听柳胜河说下去。
“我第一次来这里,以最简单的地标定位法,熟悉了这个产业园和化工厂的地理位置。第二次再来,发现这里的所有地标位置都乱了套。我原本走过的地方都变化了。这种变化并不是指城市规划造成的园区改建。如果是改建,在我间隔非常短的寻访时间内是没办法做到日新月异的变化的。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想表达什么?”
柳胜河说的很清楚,我明白这件事的异常性。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让他表达得更为直白。
“我们再往前走五百米。”
他回答了我,接下去他没有再吭声,只是抓住了我的手。我想挣脱开,但是他死命地抓住了,没有松开的迹象。两个男生手拉手走在路上让我感到一丝恶心,但是他显然没有一丝自觉。好在沿路没有什么人,避免被人看到的尴尬,我因此忍不住说道:“你干吗?忽然就拉我手,能不能放开!好好走路行吗?”
“不行。我前两次都是一个人来的,这次你也来了说不定会出意外的状况。这里的情况太奇怪了,我不拉住你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因此而消失……”
柳胜河还没有说完,我在一边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消失?开什么玩笑,我难不成还是个忍者,会玩人间蒸发的?这个地方再奇怪也有它的道理所在,可不是一些鬼怪小说里写的那样毫无章法和逻辑可言的。更不会把人给吞到异次元空间里面去。我这时候又好气又好笑,就道:“你来过两次是不是神经有些过敏,我跟你说,我不相信鬼神那套玩意儿,那种东西可吓不倒我,根本不科学。”
柳胜河不答,用严肃的眼神看我。我被他望得有点儿内心发毛,就开始妥协。他会变成这样子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一个人无所畏惧,多我一个人必定会让他的行动造成困扰,我就是那个俗话说的猪一样的队友,他除了担心我的安危已经没有办法再集中精力注意别的事了。这真是糟糕的开端。因此我说道:“这样吧,你怕我走丢,我们就拿个绳子拴一起得了,这样我们就是系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这个比喻没想到被他采纳了,立马利索地从他的背包里拿了条登山绳出来,一头系在他胳膊上,一头系在我的胳膊上,这样走起来就跟被押解的犯人一样特别能够营造苦逼的氛围,我窘迫得都不敢想象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天,就打趣地跟柳胜河说道:“真要命,没遇着凶险事情之前自己先作茧自缚了。”
柳胜河没接我的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警惕着周围的变化。
道路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折了九十度弯,面前是完全被围墙封死的断头路,我们只得贴着围墙折转,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行。柳胜河说道:“上一次来这里,这个断头路的位置是通路,我还笔直朝前走了很久才找到正门。”
我这个时候不敢想太多,玩笑也不敢开了,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所有建筑物和地标,都在移动和变化?”
“是的。一直都在变。”
柳胜河给了我一个确切的回答。
不可能啊。我在大脑中作出了一个本能的回应。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这是靠物理法则和生物学法则无法说通的事情。一个地区的规划和重建虽然可以在电脑中轻易地点按鼠标来推翻设计图纸进行重做,但是如今的我们是真实地站在这片土地上面,这是由不得我们的意志来决定的事情。如果任何事情只要挥一挥衣袖那样轻易搞定的话,那还需要什么建筑工人和推土机,还需要什么规划局和土地局?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凭着命运的安排,乖乖等死就可以了。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逃出这种靠意志操纵的鬼地方。
柳胜河似乎看到了我脸上的疑惑,就说道:“我们现在绕回去,你猜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