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是细心多感的,我也不能告诉她我这是因为就她才这样的,不然她会内疚好一阵子。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跟我说道:“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我背后抱着我,然后你在我后面拼命地喊我,可我就是不能动。”
“傻瓜,一个梦而已,医生说你贫血,太久不运动,突然就爬山当然会这样,你太累了,需要休息而已。”我和徐天宇都串通好了,这种事她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些。
“二舅!”珠哥跑进来喊道。
“怎么了?”
“莺儿父亲来了。”他回道。
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位大叔,手里提了一袋香蕉,身上穿着半旧的冲锋衣。
“尽给我惹麻烦!”他一进来就吼道:“不好好在学校呆着尽是出去鬼混,现在你娘死了,看还有谁照顾你。”
他一脸的凌厉,莺儿皱着眉,徐天宇他们见气氛尴尬就默默地出去了,只剩下我还在房间里。
“叔叔你好!”我问候道。
“你是?”他一脸的疑惑:“男朋友?”
“不是不是
!我急忙挥手!”但感觉不对,莺儿他妈认识老大,也就是崔哥,那他怎么不认得,虽说我的脸现在花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于是我提醒他:“我是崔哥。”
“什么崔哥,男朋友就男朋友有什么不敢认得!”他哄哄地回了一句。
“爸!”莺儿小声地喊道:“他是我同学。”
“你啊!”他把香蕉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和莺儿说起话来。我只好回避一下。
半个小时后,他打算回去了,说什么工地活多,抽不开身。然后撂下几百块钱就走了。
我进门的时候莺儿开始淌泪了,她说想抱抱我,于是我把她轻轻地靠在胸口。
“你知道吗?”她的语气充满了哀伤。
我也不回答,任由她说:“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原来,莺儿的父亲是个孤儿,后来到了黄石村做了上门女婿,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认识崔哥的原因。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原本“媒妁之言”的婚姻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况且他生了莺儿之后,也不知道是他还是莺儿她妈的原因,就是不能再生了。
他到城里谋求发展,从一个打工仔开始逐渐混成了工地的包工头。而他对于莺儿的学习和生活总是不闻不问,每次莺儿一打电话给她,他就问了一句:是不是没钱了?过后打给你。然后就再也没有继续说话的可能。
普通人所能体会到的父爱,甚至一点点温情的家常她都没有尝过。
她哭了很久,把我的上衣哭湿了。没想到平时对我总是一副嘻嘻哈哈样子的她,背地里却有这样的心酸。
她哭得很累,累得睡着了,我安顿好她之后一个人躲到了医院的楼梯。
我随便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上之后先是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火星在我的**之下变得异常的光亮。
不知何时,我的肩膀多了一只手,我抬头看去,是徐天宇。
他坐在了我身边,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根烟和火柴来。
嗤!火柴摩擦了引燃砂之后冒着一缕缕青烟燃烧起来。他把烟点着之后并没有把火柴丢掉。
他一直捏着火柴,甚至任由火柴烧到手指也不丢开,烧到火柴自己熄灭的时候,他才将它甩了出去。
“觉得奇怪?”他吐出一口烟说道。
我点了点头。
“有些事不管你怎么坚持,坚持到痛苦,痛苦之后再坚持也没用,该丢的到最后还是得丢。”他猛吸一大口烟,然后将烟丢在地上踩熄了。
既然坚持之后还是痛苦,坚持的意义又何在呢?痛苦的坚持还有必要么?
我甩了甩头,发现自己依旧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但被徐天宇这么一说好像能明白一点
。
“出去透透气会好受些。”他站起身说道。
我会心一笑,身边能有这样的朋友真好,至少会在你痛苦的时候知道你最需要的不是烟而是开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