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出了件大事。
王氏与叶姨娘发生了口角。
两人争执时,王氏不慎将叶姨娘推下了阶梯,不想叶姨娘已有一个月的身孕,经此一推,孩子没能保住。
魏仓为此大发雷霆,处置了王氏,将她幽闭在槐香院,非他允许不得外出。
听闻这消息时,秦月之着实有些意外,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叶媚儿小产,她怎么着也得亲自上门慰问。
“夫人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呢?为了那个老妖婆落得个终身不孕的毛病,奴婢只替您惋惜。”
“有何可惋惜的?至少我大仇得报,也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那人了。”
秦月之脚步一顿,眸底飞快闪过一抹亮光,眉梢轻挑。
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
静默须臾,她刻意发出些动静,听见里头安静下来,随即娇颜浮现一丝笑,抬脚进了门。
躺在床榻上的女人小脸苍白,一副我见犹怜的病西施模样,瞧见秦月之来,僵硬的小脸浮现出一丝和善的笑,“大少夫人。”
秦月之与她向来没什么往来,但也怜惜她没了孩子,温声询问过一番,旋即宽慰几句,拿出来补品献上,便想离开。
谁知临走之际,叶媚儿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桃花眼泛着紧张情绪,“大少夫人,奴家知道你是好人,同这府里的其他人不同……”
她妩媚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眼中藏着一丝哀求。
秦月之淡淡地扬唇,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叶姨娘谬赞了,我一向不爱参与旁人的因果。今日我只是来看望你,什么都没听见。”
闻言,叶媚儿唇角的笑容扬了起来,感激地冲她笑了笑。
秦月之不知晓叶媚儿与王氏之间有何冤仇,能让她用女子的一生去报复。
不过如今王氏已彻底被魏苍厌弃,只怕往后也没有机会再兴风作浪,也算替她解决了一桩麻烦。
深宅大院中总有挖不尽的仇与怨,她也不想参与其中。
从叶姨娘的院子里出来后,迎面便撞见了秦令端。
她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孕,肚子滚圆,一张小脸蜡黄,也不知是腹中孩子折腾的缘故,还是近来二房变故所致,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像是一朵凋零的花儿。
秦月之并不想与她过多打交道,绕路欲走,却不想秦令端早已瞧见了她。
她扬声喊道:“二妹妹留步!”
秦月之脚步一顿。
秦令端快步来到她近前,从前端庄温婉的脸庞已不复存在,干瘦的她显得有些刻薄,望向秦月之的目光满是不善,语气极冲,满是怨恨,“二妹妹倒是好本事,听说你去了一趟公爹的院子,回去后公爹便进宫为大公子请封了世子,你这手段可真是高明。”
这几日,魏瑾失意,王氏失宠,二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她实在受不了,才出来散心,没想到正好撞见了罪魁祸首。
秦月之望着她圆滚的肚子,神情不见丝毫恼怒,只淡淡地说,“你如今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也大了,还是好好在房中待着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府里的丫鬟小厮可担不起这罪责。”
本是善意提醒,可停在秦令端的耳中,却是她意有所指的警告。
“你是在威胁我?”秦令端满脸扭曲,眼珠仿佛都要瞪出来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尽管秦月之未曾关注过二房的情况,但也知道魏瑾和秦令端过得并不和谐。
前世的恩爱眷侣,这一世却貌合神离,当真是世事难料。
或许秦令端自己也没想到,这一世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过,旁人的命数如何,她并不在意。
这辈子她有了自己的牵绊,不知不觉间也放下了前世的不甘。
人若一直背着包袱前行,是会疲惫的,如今二房所经历的一切,已然让她出了气,往后,她不会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一点时间,各自相安无事便罢了。
言尽于此,她也无话同她说。
转身离去。
秦月之悉心照料了魏如玦一个月,陪他进行复健,看着他一步步重新站了起来。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