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失望,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楠楠其实,心里面,是讨厌我的吧。”
“嗯?怎么会……”
“我不是什么好人啊,楠楠其实很清楚。”
他的目光深沉,直直的看着那女孩子的眼睛。
“可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之分呢?对于我来说,老师你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就算,老师真的做了什么错事,可我依旧觉得,老师你是好人啊。”
示弱与讨好,是必修课。
女孩子目光清澈,只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停顿,让欧阳清抓住了。
还是,和前几次去看望她的时候一样,他明明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爱意,可似乎,总是有什么阻隔着一样,那种怪异的感觉。
就像是,从心底传来的本能的防备在拒绝这他一样。
本能?
人保护自己的本能吗?
欧阳清轻轻勾了勾嘴角,探出身子,摸摸她的头。
“回你房间休息吧,今天不早了,明天,我送你回酒店。”他真的很困了,就像,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一样,困得,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他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因为下一秒,他就推开了属于欧阳云的那间房。
他似乎又做梦了。
非常清晰,他甚至能够知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这个梦,他做过很多次了,只不过,都是很久之前了。
梦里面,有母亲花枝招展的去勾yin男人,那时候,他就躲在角落里,极力捂住耳朵。画面一转,又是母亲被穿得华丽的女人们扇巴掌,被骂着贱人,就连他,也被用鄙视的眼光看着。
这似乎都是家常便饭。
母亲起初还不反抗,可后来,听到那些话语,也开始闹腾。
“想你这种女人,难怪欧阳家的不要你,人尽可夫的女表子,你那个孩子,也其实不是欧阳家的吧,听说,之前,你居然还敢动欧阳家的大少爷,还真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啊……”
“我看啊,也是,一定是生了野种,所以欧阳家的才不要你的吧!”
“滚,都给我滚!”母亲那时候,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嘴里不停念叨,一边,撕扯着那些女人的衣服。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母亲,被那群女人叫来的男人,打得浑身是血。
然后,年幼的他,便一歪一拐的扶着母亲,朝着那个所谓家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间地下室。
有着霉味,至今,欧阳清都还能记得那种刺入心底,伴随着他童年的味道。
家里,只有酒精,每次,都只是草草的涂上一些,母亲,也不愿意去医院。
“死小子,轻点!”她的吼声粗鲁,却同样,也因为这一嗓子,牵动了伤口,“去医院不要钱啊,养你不要钱啊,你知不知道钱不好赚啊,啊?”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还要带着个拖油瓶!哼,晦气。”
她每次,都那么直白的抱怨,谩骂。
那时候,欧阳清总想着,有一天,她一定会因为没钱,抛弃自己吧。
他一直等着,等着那一天。
也许是期盼,也许,也有着不舍。
可那种事情,没有发生过。
被打的第二天,那女人画着浓重的妆,又开始去找冤大头了。